下午兩點五十分，迪哥站在集團總部大樓門口，抬頭看了眼玻璃幕牆。
他上一次進這棟樓，還是三個月前被馬奎罵了四十分鐘。那次從側門進的。這次前臺姑娘親自帶他到電梯口，按了十六樓：陳總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電梯上升的嗡嗡聲裡，他看著不鏽鋼門板上的倒影——灰藍色短袖襯衫，黑色長褲，擦過的皮鞋。鄭嵐昨天在簡訊裡提醒過。
十六樓到了。走廊鋪著深灰色地毯，盡頭那扇門開著，門牌寫著總經理辦公室。
迪哥敲了敲敞開的門。
進來。
聲音溫和，帶著南方口音。陳東昇坐在辦公桌後翻檔案，桌上堆著幾摞資料，左手邊一杯泡了很久的茶。辦公室不大，靠牆一排書櫃，窗戶半開著。
陳東昇抬起頭，摘下老花鏡，笑了笑：小宋，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迪哥坐下，發現椅面比想象中矮，視線比陳東昇低了半個頭。他沒調整坐姿。
來公司多久了？
三年零四個月。
陳東昇點點頭：採購部那邊，馬奎說你幹得不錯。
迪哥沒接話。馬奎說他幹得不錯——這句話本身就是訊號：陳東昇知道他和馬奎之間的事，但不打算站隊。
調令的事我聽說了。後勤保障部那個崗位，委屈你了。陳東昇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說話時眼皮往下耷拉，避免直接對視。
陳總，我服從安排。
服從安排？陳東昇笑了笑，前兩天，董事會有人跟我提了一件事——有人收到了匿名信，裡面是鼎盛貿易的賬目影印件。
迪哥呼吸沒變。他知道這一刻會來。
鼎盛貿易？那是陳總您分管過的公司吧？
陳東昇手裡的筆停了。他抬眼看了迪哥一眼——眼神銳利短促，像刀尖劃過玻璃。然後他又笑了：賬目上的事我比你清楚。問題是，那封信裡有些東西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迪哥沒說話。
陳東昇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小宋，你是個聰明人。我今天叫你來，是想給你一個機會——採購部主管的位置下個月空出來。你要是願意，我幫你調過去，薪資翻倍。
他說薪資翻倍時，右手食指輕輕敲了兩下窗臺。
陳總，我需要時間考慮。
三天夠不夠？
夠了。
陳東昇走回辦公桌坐下，喝了一口茶，像突然想起什麼：對了，老周那邊，最近還好吧？
迪哥瞳孔微微收縮。老周——鄭嵐的前報社線人。陳東昇沒有說快遞站的老周，就只是，好像迪哥應該知道他說的是誰。
老周？迪哥露出困惑的表情，哪個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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