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在城南路口停下,迪哥付了錢下車。路燈昏黃,路邊是一排上了年頭的老小區,外牆的白色塗料剝落得斑斑駁駁。
他拐進一家還在營業的沙縣小吃。靠牆角那桌坐著一個穿灰色夾克的女人,面前擺著一碗沒動過的拌麵。
鄭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迪哥在她對面坐下,朝老闆要了一瓶啤酒。等老闆轉身進了後廚,他才低聲開口:你那邊查得怎麼樣?
鄭嵐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攤開推到桌面中央。是一張房產登記資訊的影印件,戶主姓名:劉芳,地址:城南花園小區3棟402室。
周寧下午去房管局查的。鄭嵐的手指在地址上點了點,這套房子是三年前買的,全款,登記時間是陳東昇把那老部下調去分公司之後第三個月。
迪哥盯著那張紙。他想起陳東昇辦公桌上那張房產中介傳單——現在答案擺在了面前。
劉芳是誰?
查不到太多關聯。鄭嵐收回紙,名字很普通,但買房時的聯絡地址填的是集團總部,聯絡電話是陳東昇辦公室的座機。
迪哥端起啤酒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
那老周呢?
鄭嵐的表情變了。她沉默了幾秒,壓低聲音說:快遞站那個老周,從昨天開始就沒再接我電話。我讓周寧以取快遞的名義去了一趟——老周媳婦說老周出差了,走得急,連換洗衣服都沒帶夠。
被帶走了?
不確定。鄭嵐搖頭,但更麻煩的是另一件事。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翻到一條簡訊,把螢幕轉向迪哥。簡訊是今天下午發的,發件人備註財務科小劉,內容只有一行字:周科長今天沒來上班,電話打不通。
財務部的老周?迪哥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鄭嵐收回手機,陳東昇在辦公室跟你說的,不是快遞站那個。他說的是財務部這個。
迪哥靠在塑膠椅背上。陳東昇那句話根本是一箭雙鵰——他在告訴迪哥:我知道你們透過快遞站寄了東西,我也知道你們在查財務老周。
他比我們想象中知道得更多。迪哥說。
鄭嵐點頭,沒有反駁。
快遞站的老周呢?他媳婦說出差,會不會只是巧合?
我一開始也這麼想。鄭嵐的手搭在桌沿,但下午四點,周寧在快遞站門口蹲了一個小時,看到一輛黑色帕薩特停在對面,車裡坐著兩個人,一直沒下來。
迪哥的拇指停住了。陳東昇的動作比他預想的快得多——財務老周被控制,快遞站老周被監視,鄭嵐的調令已經簽發。
陳東昇在辦公室提到了你的調令。他知道我們倆有聯絡。
鄭嵐沒有迴避他的目光:我知道。我低估他了。
迪哥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翻到那條匿名簡訊,遞給鄭嵐:你看看這個。
鄭嵐接過去,掃了一眼螢幕上的內容——小心調令。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時候收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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