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它。
迪哥把檔案盒放到旁邊的桌子上，開啟封口。裡面是一疊A4紙，裝訂整齊，首頁是合同封面，甲方簽名處寫著趙德厚，乙方蓋章處是華立集團採購專用章。
他翻到第二頁。合同金額：貳佰捌拾萬元整。採購內容：生產線裝置一套。
第三頁是審批頁。審批人簽名處，三個字清晰可見——陳東昇。
迪哥把手機手電筒對準簽名，仔細看了看。筆跡流暢，沒有猶豫的斷點，跟鄭嵐提供的審計報告上的簽名一致。他又翻到合同附件——裝置清單明細表，規格、型號、數量、單價，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拿出審計報告影印件，對照了一下。審計報告上的異常採購金額是二百八十萬，裝置清單明細與合同附件完全一致。唯一不同的是，審計報告裡標註了實際到貨裝置與合同清單不符，部分裝置未安裝使用。
這就是問題所在。
合同籤的是全套生產線裝置，實際到貨的只有一部分，但錢是按合同總額付的。多出來的那一百多萬，進了誰的兜？
迪哥繼續往後翻。合同最後幾頁是驗收單，上面有趙德厚的簽字，還有華立集團現場驗收人員的簽名。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驗收單上的日期比合同簽訂日期只晚了三天。
三天就驗收完了？一套生產線裝置，從運輸到安裝到除錯，三天根本不可能。這驗收單是假的。
迪哥把驗收單翻過來，背面貼著幾張模糊的影印件，像是從某個賬本上撕下來的頁面，上面有手寫的數字和備註。字跡潦草，但他認出了其中一行：華立專案，轉出金額58萬，經手人：趙德厚。
他的手指捏緊了紙頁。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在這棟安靜的老樓裡，清晰得像踩在鼓面上。
迪哥的動作瞬間僵住。他屏住呼吸，側耳聽——腳步聲從樓梯口方向傳來，正在往三樓走。
一步，兩步，三步。
腳步不緊不慢，像是有目的地的。
迪哥看了一眼桌面——合同原件攤開著，審計報告影印件也在上面。他快速把檔案收進檔案盒，合上封口，放回櫃子裡。櫃門關上，但鎖來不及上了。
腳步聲在走廊盡頭停下。
然後是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檔案室的門鎖。
迪哥後背一緊。他環顧四周，鐵皮櫃子靠牆，沒有藏身的地方。窗戶是老式推拉窗，外面是三樓的高度，跳下去不死也殘。
鑰匙轉動了。
迪哥看了一眼辦公桌底下——空間不大，但勉強能塞進去一個人。他蹲下身，側身鑽進去，把椅子拉回來擋住自己。
門開了。
有人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