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讓劉芳聽到？
偶遇一個人。這個人會跟別人打電話，內容剛好提到審計部在查三年前的採購。
誰去演？
我去。但我不直接接觸劉芳。我會在茶水間打電話，劉芳剛好進來倒水，剛好聽到。
王成盯著迪哥看了幾秒：你確定劉芳會信？
她不會全信。但她會核實。她會先問孫立明——孫立明一定會讓她去查審計部有沒有這個動作。審計部當然沒有，但劉芳去查的時候，孫立明會認為她聽到了假訊息，反而會放鬆警惕。
那你怎麼讓孫立明在會上主動提合同的事？
不是讓他主動提。是讓他在會上收到一個資訊，逼他不得不提。迪哥在廢紙上又畫了一個圈，會議第一項是年度合同風險覆盤。我會在會議開始後十五分鐘，讓一個人給劉芳打電話，說審計部的同事在檔案室翻到了三年前的採購合同，正在影印。
王成眼睛一亮。
劉芳接到電話，一定會告訴孫立明。孫立明會打斷會議，要求直接進入第三項歷史合同異常項清理。到時候，趙德厚在場，馬奎在場，宋維先也在場。孫立明只要一開口提那批合同，就等於在所有人面前承認了——這批合同有問題。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王成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這個陷阱，孫立明跳定了。
前提是劉芳的電話要打得準。她接電話的時間，必須控制在會議開始後十五分鐘左右。
電話誰打？
你打。找個公用電話，用另一個號碼打給劉芳。就說你是審計部的同事，讓她轉告孫立明，審計部正在調取三年前的採購檔案。
王成點頭。
還有一件事。會議結束後，孫立明一定會讓劉芳去查這個電話的來源。劉芳查不到，孫立明會意識到有人在佈局。但到那個時候，他已經在那批合同面前露了底。
王成靠在椅背上，盯著桌上那張廢紙。
這個陷阱的關鍵點，是劉芳的恐懼。她怕孫立明倒，也怕自己跟著倒。只要她認為審計部真的在查，她就會第一時間通知孫立明——這是她的本能反應。
你算準了。
不是算準，是算過。
王成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糊著的報紙一角看了一眼樓下。街上沒人，路燈昏黃。
那個集團總部的號碼，我會在週五中午之前給你。如果那個號碼的主人就是那天晚上在會議室裡的第三人，你的陷阱可能需要調整。
不需要調整。不管第三人是誰，孫立明都會跳進來。因為他不跳，審計部就會查到他頭上。
王成轉過身，看了迪哥一眼：你什麼時候開始布的局？
從趙德厚說出書寫人上週五剛來過總部那天開始。到今天，正好一週。
王成沒再說話，把桌上那些紙收起來塞進抽屜。
迪哥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菸灰：週五下午兩點，準時行動。
王成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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