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一點四十分,迪哥站在集團總部十六樓的消防通道里,透過門縫看走廊。茶水間的門開著半扇,日光燈管嗡嗡響,飄出速溶咖啡味混著灰塵味。
一點四十二分,劉芳從法務部出來,穿著深灰職業套裝,頭髮扎得一絲不苟,手裡端著白色馬克杯。她走路的節奏比正常快了一拍,進茶水間前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確認沒人,才推門進去。
迪哥注意到她的動作——回頭那一下,不是習慣性的警惕,是今天特有的。她今天的狀態不對。
他掏出手機撥通王成:我進去了。結束通話後推開消防通道的門,朝茶水間走去。他走得慢,腳步聲故意放重,側身站在門邊,背對茶水間,掏出手機貼在耳朵上:喂,老張,你那邊確認了沒有?審計部的人已經到樓下了?不是說明天才來嗎?你說什麼?影印三年前的採購合同?哪一份?華立那份?
他停頓了幾秒,餘光掃到劉芳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她沒動——像被凍住了。
迪哥繼續演:你確定是華立?不是別的供應商?行,我知道了。別聲張,等他們查完再說。結束通話電話後轉身往電梯走,自始至終沒往茶水間看一眼。
走到電梯口時,餘光捕捉到劉芳從茶水間探出半個身子,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那眼神不是單純的緊張——她在判斷他說的話是真是假。然後她縮回去,掏出手機。
迪哥按下電梯按鈕,心裡記下一筆:劉芳的警覺性比預期高。她不是那種聽到風聲就慌的人,她會在確認資訊源後才行動。這個細節,讓陷阱的可信度更高了。
一點五十分,迪哥坐在一樓大廳候客區,翻開一本雜誌。手機震動,王成發來簡訊:她打電話了,打了三分鐘。打給尾號8812。
迪哥沒回,把手機翻面扣在腿上。劉芳打給尾號8812,而不是直接打給孫立明——這說明她第一反應是向上彙報,而不是向孫立明確認。這個號碼的主人,在劉芳心裡的優先順序高於孫立明。
兩點整,參會人員陸續進入三號會議室。
陳東昇第一個進去,表情平靜,夾著資料夾,步伐穩健,像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趙德厚低著頭,腳步發虛,進門時差點絆到門檻,扶了一下門框才穩住。宋維先第三個,在門口停了一下,看了眼走廊盡頭才進去——目光在消防通道的門上多停留了一秒。馬奎跟在他後面,臉色不好看,進門時抬頭看了眼會議室裡的座位,選了離孫立明最遠的位置坐下。
孫立明最後一個到,夾著黑色公文包,在門口站了三秒,調整領帶,推門進去。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但迪哥從消防通道的縫隙裡看到——他進門時右手握拳,指節發白。
會議室裡,孫立明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一沓檔案:今天三個議題——年度合同風險覆盤、供應商資質複審、歷史合同異常項清理。先過第一個。
陳東昇翻開資料夾開始彙報,聲音平穩,資料準確,像在唸一份跟自己無關的報告。趙德厚做記錄,筆尖沙沙響,但寫了幾行就停下來,盯著紙面發呆。宋維先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目光在孫立明和陳東昇之間移動,像在觀察一場棋局。馬奎坐在角落裡,一直沒說話,但每隔幾分鐘就抬頭看一眼孫立明——眼神里全是困惑,他不明白為什麼今天的會氣氛這麼怪。
二十分鐘過去,第一個議題剛收尾。孫立明看了眼手錶,端起杯子喝水。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
他看了眼螢幕,眉頭皺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猶豫了一秒還是接起來:
電話那頭聲音不大,但坐在旁邊的陳東昇能聽到:劉助理,審計部的人已經到三樓了,正在影印你們法務部三年前的採購合同。重點查的是華立那份。你最好告訴孫總一聲。
孫立明臉色瞬間變了,握著手機的手收緊,指節發白。電話結束通話後他還舉著手機貼在耳邊,像沒反應過來。
孫總?陳東昇叫了一聲,聲音平靜,但目光已經鎖定在孫立明臉上。
孫立明猛地回過神,把手機拍在桌上:今天的會先到這。說著就要站起來。
等一下。陳東昇沒動,手指按在資料夾上,語氣不急不緩,第二個議題還沒過。
我說了先到這。
為什麼?剛才是誰的電話?
孫立明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宋維先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孫立明臉上移到陳東昇臉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確認了什麼。趙德厚低著頭,筆尖停在紙上,手開始發抖。馬奎抬頭看了眼孫立明,又看了眼陳東昇,眼神里的困惑變成了不安——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知道事情不對。
沒什麼。孫立明抓起手機,一個私人電話。
私人電話能讓孫總臉色白成這樣?陳東昇語氣平靜但話裡有話,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可以改天再開。但要是有什麼沒處理完的事,最好現在說清楚。
孫立明盯著陳東昇看了三秒,移開目光:審計部的人來了。
?候時麼什
。才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