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幹什麼？
孫立明沒回答。陳東昇合上資料夾，手指在封面上敲了兩下：審計部的人來了，孫總的第一反應是散會？而不是繼續開會，顯得一切正常？
這句話像一把刀紮在孫立明軟肋上。他站在那，手撐著桌面，額頭上汗珠在日光燈下反光。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嗡嗡聲。
華立那份合同。孫立明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審計部在查華立那份合同。
陳東昇表情沒變，但手指停在了資料夾上。宋維先坐直身體，看著孫立明：三年前那份？
孫立明點了點頭。
會議室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半。趙德厚握著筆的手開始發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線。馬奎抬頭看了眼孫立明，又看了眼陳東昇——眼神里全是困惑，他完全不明白為什麼一份三年前的合同能讓孫立明失態成這樣。
華立那份合同有什麼問題？陳東昇問。
孫立明沒回答。
孫總，我問你話。華立那份合同有什麼問題，讓你一聽說審計部在查，就要散會？
孫立明抬起頭，和陳東昇對視五秒，先移開目光：我打個電話。說著拿起手機快步走出會議室，門在身後發出一聲悶響。
陳東昇坐在椅子上沒動，掏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表情平靜得不像剛聽到審計部來查合同的訊息。宋維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緊閉的門上，若有所思。趙德厚放下筆，手心裡的汗把紙浸溼了。馬奎左右看了看，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他完全被排除在這場對話之外，這種被孤立的感覺讓他坐立不安。
迪哥坐在一樓大廳候客區，雜誌翻到第三十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手機震動，王成發來簡訊：電話打了，他接了，掛了以後立刻走出會議室。
迪哥把手機揣回兜裡，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透過玻璃能看到十六樓會議室——百葉窗半拉著，看不清裡面。
兩分鐘後，手機又震了一下。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四個字：他出來了。
迪哥沒回，刪了簡訊，轉身往門口走。剛走到旋轉門前，就看到孫立明從電梯裡衝出來，手裡握著手機，臉色鐵青，快步往停車場方向走。迪哥側身讓了一下——孫立明根本沒注意到他。
迪哥走出大門，站在臺階上，看著孫立明背影消失在停車場入口。陽光刺眼，他眯起眼睛，掏出手機給王成打電話：他走了。
去哪了？王成問。
不知道。但他走得很急，連會都不開了。
那我們下一步？
迪哥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兜裡。
他站在臺階上，腦子裡把剛才的畫面過了一遍。孫立明接電話時的表情變化、衝出會議室的急促、從電梯出來時的鐵青臉色——這些都在預期之內。但有一個細節讓他不太踏實：孫立明從會議室出來前，在走廊裡站了十幾秒，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不是看通話記錄，是看簡訊。
他在看誰的簡訊？
迪哥走下臺階，往公交站方向走。走到站牌下時，回頭看了一眼集團總部大樓。十六樓會議室窗邊站著一個人，隔著百葉窗縫隙，看不清是誰。但那個人站的位置，是孫立明剛才坐的位置——陳東昇。
迪哥收回目光，上了公交車。在靠窗位置坐下後，掏出手機翻到王成之前發來的關於尾號8812的資訊：這個號碼能影響孫立明的行程。
他盯著螢幕看了幾秒。
剛才劉芳打給尾號8812，而不是打給孫立明。孫立明在走廊裡看的簡訊，大機率也是這個號碼發來的。而今天，這個號碼的主人就在現場——能在會議期間給孫立明發簡訊，說明這個人知道會議內容，甚至可能就在十六樓。
集團總部某位副總的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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