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昇的辦公室比上次更安靜。空調出風口細微嗡鳴，陽光被百葉窗切成一條條落在木地板上。迪哥坐在沙發上，茶已涼了——進來十分鐘，陳東昇沒說一句廢話。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陳東昇坐在辦公桌後，手裡轉著鋼筆，目光平靜地落在迪哥身上。他不著急開口，像在等迪哥先撐不住。
迪哥也沒急。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回去，抬頭看著陳東昇。兩個人隔著三米，誰都不說話。
最後陳東昇先笑了。他把鋼筆往桌上一丟，靠近椅背：你比你那個師傅沉得住氣。
宋經理教得好。迪哥說。
宋維先可沒教過你沉得住氣這種東西。陳東昇站起來，走到茶几對面坐下，他教的是怎麼認賬、怎麼簽字。你這些東西，不是他教的。
迪哥沒接話。
陳東昇看著他，停頓兩秒，直接開口：你想要什麼？
沒有鋪墊，沒有過渡——直接跳到終點。
迪哥心裡轉了一圈，臉上沒動。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回去，看著陳東昇的眼睛：陳總您想要什麼？
陳東昇眼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一瞬間的微表情很輕，但迪哥注意到了——陳東昇沒想到他會反問。
我先問的。陳東昇說，語氣帶著玩味。
您先問的，不代表我先答。迪哥笑了笑，您是副總，我是普通員工。您問想要什麼，不在我崗位職責範圍內。我答了，怕說錯話。
陳東昇盯著他看了幾秒，笑出聲來：有意思。劉衛東在你這個年紀，連話都不敢跟我這麼講。
迪哥沒接這個話茬。他知道陳東昇在拿劉衛東試探他的態度。
那你覺得，你跟劉衛東之間，是什麼關係？
同事關係。他是分管領導，我是採購部員工。
就這？
就這。
陳東昇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行，你不說，我也不逼你。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迪哥，那我跟你說點你不知道的事。
迪哥背脊微微繃緊。
趙董保劉衛東，不是白保的。陳東昇轉過身，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
劉衛東要付出代價。具體的我不方便告訴你，但你可以想一下——趙董從來不白幫人。他幫了誰，誰就得還。還的東西，有時候比不幫還難受。
迪哥沒接話。陳東昇遞的不是資訊——是刀，他在看迪哥會不會接。
陳總怎麼知道趙董有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