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建國盯著他看了幾秒,站起身,走到最裡面那排鐵皮櫃前,從褲兜裡掏出一串鑰匙。他翻了半天,找到其中一把,插進第三個櫃子的鎖孔裡,擰了兩圈。
櫃門開啟,裡面是一排排按年份排序的資料夾。謝建國抽出其中一本,翻了十幾頁,抽出一張紙,把資料夾合上,鎖好櫃門。
他走過來,把那張紙放在桌上,手按著沒松。
三年前的合同審批單,劉副董籤的字。謝建國低聲說,你看一眼,確認是你想要的,明天拿錢來,我讓你拍。
迪哥沒急著伸手,先看了一眼那張紙的邊緣——泛黃,摺痕自然,不像是剛做舊的。他又看了一眼謝建國按著紙的手——指節發白,用力過度。
謝哥,我既然來了,就不會糊弄你。迪哥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相機,我先看一眼,確認是劉副董的字,明天錢到位,我拍完就走,原件你鎖回去,咱們各不相欠。
謝建國猶豫了兩秒,鬆開了手。
迪哥拿起那張合同審批單,目光落在簽名欄上。
劉衛東三個字,鋼筆寫的,藍黑墨水,已經有些褪色。最後一筆——一個向上的勾,乾淨利落,跟倉庫標籤上的那個字一模一樣。
迪哥把手機舉起來,對著簽名欄拍了一張,又拍了一張全頁。他放大照片,把簽名欄和手機裡存的那張倉庫標籤照片並排放在一起,對比了五秒。
筆跡特徵完全吻合。
是這份。迪哥把合同審批單放回桌上,收起手機,明天下午,還是這個時間,我帶錢來。
謝建國把紙收回去,鎖進櫃子裡,轉過身時,臉上的緊張緩解了一些,但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像是後悔,又像是認命。
林秋真是吧?他說,你最好別讓第三個人知道你今天來過。
放心。迪哥拉開門,我比你還不想讓人知道。
他走出檔案室,帶上門,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走廊裡的燈壞了兩盞,光線昏暗,只有盡頭窗戶透進來的一點下午的光。
走了七八步,餘光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迪哥停住腳,沒回頭,用眼角餘光掃向走廊盡頭的拐角。
一個人影,貼著牆,一閃而過。
迪哥站在原地,心跳快了半拍。他沒轉身追過去,也沒加快腳步——只是繼續往前走,保持著剛才的速度,下了樓梯,穿過一樓大廳,推門走出老樓。
陽光落在臉上,有點刺眼。
他走到停車場邊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剛才拍的那張照片。螢幕上的劉衛東三個字,最後一筆的勾,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但他腦子裡想的不是這個。
那個人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站在那兒的?是他在檔案室裡面的時候,還是他出來之後?
如果是前者,那謝建國也危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