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了二十分鐘，在金源大廈門口停下。迪哥付了錢，走進大堂，沒上樓，直接從側門穿出去，繞到後面小巷子裡。他站了五分鐘，確認沒人跟上來，才攔了第二輛計程車。
車往北開時，天色開始暗了。路燈亮起來。
迪哥手機震了一下。鄭嵐：訊息已經傳到趙董耳朵裡。趙董剛才給劉衛東秘書打了電話，問華立三期採購進度。
趙董是董事會里年紀最大的，平時不怎麼管事，但說話有分量。他親自打電話問採購進度，劉衛東不可能不當回事。
又過了十分鐘，王成發來訊息：劉衛東助理剛給行政部打了電話，說劉總下週出差行程全部取消，這幾天都在公司。
迪哥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秒。劉衛東取消出差了——董事會訊息已經傳到他耳朵裡，他當真了。他不敢在這種時候離開公司，萬一審計真的介入，他不在現場就等於把主動權交出去。
至於假電話那條線，陳東昇那邊暫時沒有反應。但李建國肯定已經把迪哥在停車場偷偷打電話報上去了——內容會透過鼎盛貿易兩百三十萬劉總的人這些關鍵詞拼湊出大致輪廓。
陳東昇會怎麼想？他派李建國跟蹤迪哥，結果發現迪哥在提醒某個跟鼎盛貿易有關的人劉衛東的人在查賬。
陳東昇和劉衛東之間，本來就不是鐵板一塊。
迪哥把手機收起來，靠在座椅上。計程車拐進北二環輔路，華立集團總部大樓的輪廓出現在前方。玻璃幕牆反射著城市燈光，像一面巨大的棋盤。
他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樓。二十三層——劉衛東的辦公室燈還亮著。
迪哥轉身往地鐵站走去。今晚他約了王成見面，要把那疊採購資料影印件交給他保管。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他自己留一份，王成存一份，馬奎手裡還有原件。三份證據，就算劉衛東發現其中一份，也毀不乾淨。
地鐵進站的風吹過來，帶著鐵鏽味。迪哥走進車廂，找了個角落站著。
手機又震了一下。鄭嵐：趙董剛才在董事群裡發了訊息，說採購流程要經得起查。劉衛東還沒回復。
迪哥把手機螢幕按滅。魚餌已經撒下去了，現在就看兩條魚什麼時候咬鉤。
車廂廣播響起：下一站，金源大廈站。
迪哥走出地鐵站時，夜風裹著尾氣和燒烤攤的煙味撲面而來。王成站在金源大廈側門臺階上，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瓶礦泉水。看到迪哥走過來，他把其中一瓶遞過去。
東西帶來了？王成問。
迪哥拍了拍公文包：帶來了。
劉衛東取消出差的事，你知道了？
看到了。
他這是怕了？王成擰開礦泉水瓶蓋。
迪哥接過水，沒喝：他不是怕，是在等——等看誰會先動手。
那你呢？王成看著他，你等什麼？
迪哥把礦泉水瓶舉起來，對著路燈看了一眼，水在瓶裡晃了晃。
我等他們互相咬出第一口。
思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