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說，如果做不平，讓我自己看著辦。馬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迪哥，這事兒拖不下去了。下週三，就剩五天時間。
你手裡現在有什麼？
物料單、入庫單都齊了，就差財務那邊的賬目處理。劉總的意思是讓我配合財務把賬做平——但我一個人做不了主，需要你這邊配合出一些單據。
迪哥沉默了幾秒。行，我知道了。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見，把你能拿的單子都帶上。
好，好。馬奎連聲應了，掛了電話。
迪哥把話筒放回去，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下週三——五天時間。劉衛東在催進度，說明他急了。他越急，就越容易出錯。
迪哥站起來，走到窗邊。停車場裡那輛黑色帕薩特沒在——李建國今天應該去盯劉衛東了。陳東昇的司機，現在成了他的眼睛。
他掏出手機，翻到鄭嵐的號碼，發了一條訊息：陳東昇今天出去了，去了哪兒？
過了三分鐘，鄭嵐回了一條：問了行政部的，說是去了鼎盛貿易。
迪哥看完訊息，把手機螢幕按滅。鼎盛貿易——陳東昇自己的公司。劉衛東剛派人去查鼎盛貿易的賬，陳東昇就去了鼎盛貿易。是巧合，還是他已經知道劉衛東在查他了？不管是哪種，兩邊的火已經點起來了。
迪哥回到座位上，開啟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裝著他從馬奎那兒拿到的華立三期採購資料影印件，合同、入庫單、質檢報告，每一張上面都有塗改痕跡。他把信封放回去，鎖好抽屜。現在還不是出手的時候——他要等兩邊咬到最緊的那一刻。
五點四十五，辦公室的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迪哥關了電腦，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公司門口時，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王成的訊息：鼎盛貿易那邊有結果了。劉衛東的人查到了去年九月的一筆轉賬——鼎盛貿易收到華立總部財務部的500萬。這筆錢在鼎盛貿易的賬上走了三個月，然後轉到了宏遠裝飾。
迪哥站在公司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這條訊息。去年九月，華立總部財務部向鼎盛貿易轉賬500萬。三個月後，這筆錢轉到了宏遠裝飾。宏遠裝飾——就是王成之前查到的那家公司，每月固定向鼎盛貿易轉18萬的那家。這筆500萬的賬，劉衛東的人查到了。
迪哥把手機揣回兜裡，走下臺階。
天色暗下來了，路燈剛亮，昏黃的光灑在水泥地上。他走到自己的腳踏車前，開了鎖，推著走了幾步。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馬奎。
迪哥接起來，馬奎的聲音壓得極低：迪哥，劉總剛才又給我打了個電話。
又催了？
不是催。馬奎嚥了口唾沫，他說，如果下週三之前坐不平，他要換人。
迪哥握著手機，沒說話。
他說他已經找好人了。馬奎的聲音在發抖，如果我做不了，就讓別人來做。迪哥，他是認真的。
我知道了。迪哥說，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見。
掛了電話，他跨上腳踏車，蹬了一腳。鏈條發出輕微的咔咔聲，車輪碾過路面的碎石。風吹在臉上，帶著傍晚的涼意。
下週三。五天時間。
他要在劉衛東完成操作之前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