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永和豆漿店。
馬奎比約定時間早了二十分鐘，坐在角落卡座裡，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豆漿。看見迪哥推門進來，他猛地站起來，又慢慢坐了回去。
迪哥坐下，直接開口：劉衛東又找你了？
昨天下午。馬奎壓低聲音，下週三是死線——做不平就換人。他說已經找好人了。
你信他找好人了？
信。劉衛東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我頂多再撐五天。
迪哥盯著馬奎的眼睛——那雙眼裡全是血絲，透著被逼到牆角的恐慌，但底下還有不甘心。
五天夠了。迪哥說，我有個計劃，需要你繼續配合劉衛東做賬。但不是真幫他做完——你要把每一步操作都留下記錄，轉賬路徑、審批簽字、日期修改，全部備份。
你瘋了？我繼續做，那就是幫他坐實假賬。
所以你要保留證據。迪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推過桌面，所有操作痕跡，全部拷到這裡面。你做一步，存一步。劉衛東做完賬，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踢開。到時候你手裡沒東西，他說是你做的，你就得認。但如果你有他讓你做的證據——誰逼的誰、誰籤的字、錢最終去了哪——那就不一樣了。
馬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他讓你做平的三百二十萬，差價一百一十萬走維修基金。迪哥一字一字地說，這筆錢總要出去。你只要把出去的路徑記清楚，剩下的我來。
你怎麼保證劉衛東不會提前發現？
他現在顧不上你。陳東昇約了宋維先喝茶，劉衛東正忙著查鼎盛貿易的賬——兩邊咬得正緊。你只要按他的要求做，他不會懷疑你。
馬奎沉默了很久，終於伸手，把隨身碟攥進手心。五天。下週三之前，你要動手。過了週三，我這邊就蓋棺了。
他頓了頓：還有一件事。劉衛東說的那個替代者，好像是財務部的人，但不是老周那邊的。具體是誰，我沒套出來。這個人可能已經在你身邊了。
迪哥點頭。週三之前，不要主動聯絡我。我會找你。
他走出永和豆漿店，手機震了一下——鄭嵐的訊息：下午四點，老地方。
四點整，迪哥到了公司附近那家星巴克。鄭嵐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拿鐵。
陳東昇約談宋維先後沒有進一步動作。她直接切入正題，宋維先出來時臉色不太好，但具體談了什麼，陳東昇沒跟任何人說。趙董問過劉衛東採購進度，劉衛東說一切正常。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迪哥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裝著質檢報告塗改頁影印件、合同對比表，華立三期假賬的證據，我需要透過你的渠道遞到董事會里。找一個獨立董事——你確定沒有被劉衛東或陳東昇滲透的那種。
鄭嵐沒接信封。你怎麼確定哪個獨立董事是乾淨的？
所以你需要幫我判斷。
鄭嵐沉默了幾秒。趙董名下有三位獨立董事。周國平，退休審計局出來的，跟劉衛東沒交情。李志遠，律師出身，跟陳東昇有過一次合作。吳建國，趙董老部下，但跟劉衛東走得近。
周國平。迪哥說，審計局出來的，最合適。
周國平確實乾淨，但他做事太規矩。你把證據給他，他一定會先走程式核實——至少需要兩到三天。
迪哥在心裡過了一遍時間線。今天是週四，劉衛東的期限是下週三。
那就不要提前給。鄭嵐說，你把證據放在我這裡，我等到下週二再遞。周國平核實需要兩到三天，剛好到週三或週四——劉衛東已經做完賬，來不及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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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