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嵐直接給周國平打了電話。掛了之後說:周國平說會問。但他提了一句——趙董今天下午原本有個高爾夫球局,臨時取消了。
迪哥眉頭皺了起來。趙董取消高爾夫球局——確實有更重要的事:接見劉衛東。
還有一件事。審計組明天進場的範圍,趙董辦公室下午發了通知——僅限於華立三期專案的採購流程,不涉及其他專案。
迪哥的手指停住了。這個範圍限制太精準了——把審計範圍鎖定在華立三期,等於把鼎盛貿易和瑞豐建材的線全擋在了外面。趙董出手了。不是直接保劉衛東,而是透過限制審計範圍,把火控制在華立三期這一塊。
趙董這是給劉衛東劃了一條線,迪哥說,華立三期的事你扛,扛過去就沒事。其他的,審計組不會碰。
那我們手裡的證據……
華立三期假賬的證據已經遞上去了,迪哥說,但問題在於孫建平會不會往深了查。如果只看表面賬目,假賬的事可能就糊弄過去了。
那怎麼辦?
迪哥沒有馬上回答。趙董已經出手了,他現在直接跟趙董對著幹,風險太大。
明天上午我去見陳東昇,先看看他是什麼態度。
你覺得陳東昇會站在哪邊?
迪哥搖了搖頭。陳東昇這個人,我到現在都沒看透。他約我去辦公室,不是要站隊——是要看看我手裡有什麼牌。
鄭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陳東昇可能也在等趙董的態度?
迪哥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陳東昇之前一直不動,是在觀望趙董會不會保劉衛東。如果趙董保了,他就繼續當旁觀者;如果趙董不保,他就會出手。
所以明天我去見陳東昇,他問什麼,我就答什麼,迪哥說,但有一條——我不能讓他覺得我手裡還有牌沒打。
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手裡還有牌,他就會繼續觀望。只有讓他覺得我已經亮完底牌了,他才會決定要不要出手。
鄭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你這個人,心眼真多。
迪哥沒接話。他站起來結了賬,推開茶餐廳的門。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氣。他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寫字樓——八樓的窗簾被拉上了,但透過縫隙還能看到裡面亮著燈。劉衛東還在趙董那兒。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劉衛東今天下午去南湖見趙董了。你幫我盯一下,看他幾點走的,走的時候什麼表情。
那邊沉默了兩秒。
還有一個事。你幫我查一下趙董最近跟誰走得近,尤其是董事會里的人。
明白。
迪哥掛了電話,站在路燈下看著街對面那棟寫字樓。腦子裡反覆轉著一個問題:趙董到底會不會保劉衛東?
如果保了,他接下來所有的佈局都要重新調整。如果不保,劉衛東就是一顆棋子。
但不管趙董怎麼選,迪哥都知道一件事——他手裡那張關於瑞豐建材的牌,還沒打出去。
而那,才是真正能掀翻棋盤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