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
他旁邊有人。迪哥打斷她,劉衛東的人。
鄭嵐沒再追問,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迪哥走到窗邊,掏出手機撥了馬奎的號碼——嘟,嘟,嘟。沒人接。
迪哥結束通話,又撥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第三次,電話通了,但接電話的不是馬奎。
喂,哪位?一個陌生的聲音,帶著點南方口音。
迪哥沒說話,直接結束通話。他把手機螢幕按滅,轉過身看著鄭嵐。鄭嵐也剛打完電話,臉色不太好看。
我打了馬奎辦公室的座機,沒人接。鄭嵐說,打他手機,關機了。
迪哥沒接話,腦子裡快速拼湊著畫面。審計組進場,馬奎被叫走,手機落在別人手裡——劉衛東的人已經開始動作了。
他下午兩點半還在公司。迪哥說,簡訊是兩點三十一分發的,說明審計組剛進財務部他就發了。但兩點四十分我再打,已經是別人接的。
十五分鐘。
對,十五分鐘。迪哥把手機放回兜裡,劉衛東的人動作很快。
鄭嵐看著他,等他的決定。迪哥走到桌前,把那杯涼透的茶端起來一口喝完。茶已經苦得發澀,但他像沒感覺一樣。
馬奎這條線,暫時不能碰了。他說,劉衛東把他叫走,無非兩件事——要麼逼他說出是誰讓他平賬的,要麼給他一筆錢讓他閉嘴。
你覺得馬奎能扛住嗎?
迪哥沉默了兩秒。他老婆在老家帶孩子,他媽今年住了兩次院。馬奎不是硬骨頭,但他知道——如果他說了,劉衛東不會讓他活著走出這個門。
鄭嵐沒再問。迪哥拿起桌上的便籤紙,把那三頁材料的分析結果摺好,塞進口袋。他看了一眼窗外——那個穿黑色外套的人影還在,煙已經抽完了,但人沒走,靠在電線杆上低頭看手機。
你從後門走。迪哥說,車停在哪?
巷子盡頭右拐,第二個路口。
迪哥把窗簾拉嚴實,我從前門出去,引開那個盯梢的。
鄭嵐站起來,拎起包,走到房間另一側的窗前,推開窗,外面是消防通道的鐵梯。她回頭看了迪哥一眼,沒說話,翻窗出去了。
迪哥等了兩分鐘,聽到樓下鐵梯的腳步聲遠了,才拉開包間的門。他沿著樓梯往下走,穿過麻將桌,推開玻璃門。巷子裡空蕩蕩的,路燈把柏油路面照得發白。那個穿黑色外套的人影還在電線杆下。
迪哥往左拐,朝公交站的方向走。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急不慢,保持著大約二十米的距離。迪哥沒回頭,走到公交站牌下,掏出手機假裝看時間。餘光裡,那個人影在巷口停住了,沒跟過來,也沒走,就站在那裡。
一輛公交車進站,迪哥沒看是哪路,直接上了車。投幣的時候,他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那個人影還在巷口,手裡拿著手機,好像在拍車牌。
迪哥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機震了一下。鄭嵐的訊息:車牌記下了。那輛黑色帕薩特,車牌尾號782。
迪哥打字:查一下這輛車是誰的。
公交車在夜色裡穿行。過了一會兒,手機震了。鄭嵐回了一條:車是陳東昇公司名下的。
迪哥睜開眼,看著螢幕上那行字,嘴角慢慢勾了起來。陳東昇——果然是他在盯自己。那如果陳東昇知道他已經發現了材料少一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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