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嵐的車停在老城區一條巷子口，車燈熄了，引擎還在微微顫動。
迪哥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機擱在大腿上，螢幕亮著，聊天記錄停在馬奎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審計組進場了。時間是昨天下午四點十二分。從那之後，馬奎的電話就被陌生人接了。
幾點了？迪哥問。
九點四十。鄭嵐看了一眼儀表盤，你打算等到什麼時候？
迪哥沒回答。他把手機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扣在腿上。車裡安靜了幾秒，空調出風口吹出的風帶著一股塑膠味。
馬奎老婆的電話你存了？迪哥突然問。
鄭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從馬奎老婆那裡能問出馬奎的真實狀態，比直接聯絡馬奎安全。
鄭嵐從包裡翻出手機撥了出去。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
喂？哪位？
鄭嵐的語氣瞬間變得客氣：嫂子，是我，鄭嵐。馬哥在家嗎？我有個事想找他確認一下，打他電話一直沒人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馬奎妻子的聲音有點緊：他……他睡了。今天回來得早，吃了飯就躺下了。有什麼事你跟我說，我明早讓他回你。
鄭嵐看了迪哥一眼。迪哥輕輕搖頭。
沒事沒事，不是什麼急事。鄭嵐笑著說，就是工作上一個小細節，明早再說也行。嫂子你早點休息。
哎，好。馬奎妻子應了一聲，正要掛電話，又突然補了一句，小鄭，我問你個事——馬奎他……最近工作上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鄭嵐的呼吸頓了一拍。迪哥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訊號，讓她繼續往下套。
沒有啊，嫂子怎麼這麼問？鄭嵐的聲音保持著輕鬆，馬哥在採購部幹得好好的，最近審計組進場，忙是忙了點，但沒什麼大事。
那就好。馬奎妻子的語氣明顯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又壓低了聲音，他今天回來臉色特別差，進門也不說話，就坐在沙發上翻手機。我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吃完飯我收拾碗筷，回來看他還在翻手機，翻來翻去就是那幾個頁面，也不回訊息，也不打電話。我問他到底怎麼了，他突然把手機拍桌上，說了一句別問了
迪哥的手指停住了。
他以前從不這樣。馬奎妻子繼續說，再大的事，回家都能放下。今天……我感覺他好像被什麼東西嚇著了。
鄭嵐又安慰了幾句，掛了電話。車廂裡安靜了足足十秒。
鄭嵐把手機放回包裡，轉過頭看著迪哥：你怎麼看？
迪哥沒急著回答。他開啟通訊錄，找到採購部一個叫李強的員工，馬奎手下的兵。
喂？迪哥？李強的聲音帶著點意外，這麼晚打電話，有事？
強子，問你個事。迪哥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馬哥今天沒來上班？
沒來。李強說，上午請了假，說身體不舒服。我還想著下班去看看他，結果他電話打不通。
他上午請假的時候，狀態怎麼樣？
李強想了想：電話裡聽著還行，就是說有點頭暈。不過……迪哥，你是不是也覺得馬哥這兩天不太對勁？
迪哥沒接話，等他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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