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缸裡的水見了底，缸底壓著的那張紙露出一角。迪哥沒添水，把紙抽出來，對摺，又對摺，推到桌子中間。
去汽配街。
王成站起來要拿那張紙。迪哥沒讓，抬手按回桌面，一根指頭點在折縫上，另一隻手把茶缸挪開。
話分兩截。前頭半句你先遞，後頭半句揣兜裡。看他的臉，再見機。
他要是認了呢？
認了，你聽他開什麼口。他要東西，你先別應，回來告訴我他要哪一樣。
要是不認？
迪哥端起涼茶缸喝了一口，涼水下去才開口：不認，你就是去修車的。修完，走人。
王成把紙捏進兜裡，又問：要不要我先在街口轉兩天，把鋪子周圍看熟了再進？
不用。迪哥把茶缸擱回桌上，你轉兩天，那鋪子門口就多一張生臉。一次修車，比看兩天干淨。
王成應下，搭上門把。迪哥又叫住他：汽配街那一段，你留點神。
留意街面上有沒有生臉。常在牆根蹲著、支個攤不幹活的那種。心裡存個數，回來一併說。
他要是問起我是誰呢？
你就說，帶話的沒留名。
王成應了一聲，帶門走了。樓下院裡一輛收廢品的三輪正往外推，鐵皮吱呀響。
第二天晌午過後，王成騎摩托拐進汽配街。街窄，兩邊鋪子一家挨一家，機油味混著新胎的膠味，風一吹嗆人。周師傅的鋪在南頭第二家，捲簾門拉上去一半，門口帆布上攤著一臺拆開的化油器，零件擺得齊整。牆上釘著一排扳手，從大到小，擦得發亮，不像個混日子的攤。
王成沒急著進。他在街口停了停。賣座套的支著遮陽傘，老闆打盹；修水箱的門口蹲著兩人喝啤酒；再往裡，收廢品的老頭推著車慢慢挪。都是老街坊的樣子。
只有斜對面靠牆停著一輛車。他掃了一眼，沒往心裡去。
他這才把摩托支在鋪門口，捏了兩下油門，發動機突突直跳，鬆手熄火。師傅，怠速抖，給看看。
一箇中年男人從車底下滑出來，手上全是黑油。人瘦，臉膛曬得發褐，眉毛壓得低。拿抹布擦了手，圍著摩托轉半圈，擰開油箱蓋湊近聞了聞。
油路有髒東西。怠速不穩，多半這兒。
聲音悶。問一句答一句，不多一個字。王成蹲在旁邊看他幹活，遞過一根菸。男人接了，夾在耳朵上，沒點。
師傅本地人？
老城住慣了。
男人蹲下去拆化油器。玻璃上貼著補胎換油的紅字，掉了個角。王成看著門口那堆零件，把打火機收回去。
我先前在裕鎮待過幾年。
男人擰螺絲的手頓了頓，沒抬眼，把一隻螺帽丟進鐵盆，噹的一聲，又拾起扳手。
裕鎮廠門口那排木板，冬天有人剷雪。浴池門口那塊歪的。
。響皮鐵的去過軋車三頭外剩只裡子鋪。麼什聽在像，秒兩了看機發著盯人男。空半在停手扳
。燙是還，涼兌水熱
。多不個一，字個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