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腳步聲停住之後,沒馬上敲。
迪哥坐在燈下,手邊那杯水已經涼透,杯壁上凝著一圈水汽。他數著秒,數到二十幾,門外仍舊沒動靜。他起身走到門後,耳朵貼上木板,樓道里一股從牆縫滲出來的潮味,混著樓下飯館的油煙味。
三下敲門。不急,不重,是熟人敲門的力道。
迪哥開了門。老趙站在樓道里,灰夾克袖口磨得發亮,胳膊肘下夾著個裝表用的小布包,人比上回瘦了一圈,眼窩陷進去。他先沒進門,張口來了一句:你樓下那盞路燈,壞了兩天了。
迪哥側身讓開。老趙跨進屋,在靠牆那張凳子上坐下,布包擱在膝蓋上,兩隻手按著,沒開啟。迪哥沒急著問,倒了杯水放在他腳邊的矮櫃上。
這兩天有人在我鋪子外頭轉。老趙盯著那杯水說,頭一個騎腳踏車,在對門煙攤蹲過兩回,不買菸,光看。昨兒又來個問路的,問一家門牌,那號壓根沒有。
看清臉沒有?
看清了。問題不在看清沒看清。
老趙端起杯子,沒送到嘴邊,又擱回去。我這雙眼睛修了三十年表,看人比看機芯準。轉的人不圖我那幾塊老表。修表這行當,有什麼可蹲的?他是衝我這個人來的,衝我替你遞過的那幾回話來的。
迪哥聽完,沒馬上表態。公司樓下那輛車,前一晚沒接的那通電話,加上老趙今天這句。有人在外圍動了手。他心裡的次序,一下子排了出來。
他們挑軟的下手。迪哥聲音不高,你,王成,都算軟的。手腳先處理乾淨,再去捏那些嘴上還敢說話的人。
老趙抬了下眼皮:韓德海。
我猜的順序。迪哥沒點頭,也沒否認,你這條線,從今天起停。
老趙沉默了幾秒:停,我懂。可你得跟我說清楚,停到什麼時候。
鋪子照開,客人照接。迪哥說,這兩天找過你的人,一個都別回。原先替你捎話的那幾個,往後跟你也沒關係了。誰上門問,你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呢。
我有我的道。
老趙低頭,把布包從膝蓋上拎起來,站起身。走到門口,他停了停,沒回頭:迪哥,我不管你把這盤棋下到哪兒。我這條線哪天要收回去,你跟我說一聲。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睡個整覺。
迪哥應了一個字:
他送老趙到樓梯口,看著人一級一級下去。樓道聲控燈壞了半邊,亮一下暗一下,褐色的牆皮在光裡起了毛。
迪哥回屋,把門關嚴,落了鎖。他走到桌前,拉開抽屜最裡層,翻出一沓壓得很平的紙。
最上面是影印件。王成籤的那份情況說明,黑字一行行擺著,其中一行扎眼:本人與集團外部人員有過往來。底下是王成的簽名,歪斜,按著一個紅手印。這份單子簽出去那天,就跟迪哥沒了關係,收不回,也改不掉。
迪哥從旁邊抽出箇舊軟皮本,翻開。本子裡記著幾回取材料的日期,誰經的手,見了誰,說了多久。他對著說明上的日子,一條一條往下捋,捋到某一頁停住。
某月某日,集團複核小組因舊賬複核,找王成了解過情況。那天在場幾個人,本子上都記著。
迪哥另取一張白紙,落筆。他沒寫給誰,只把那份說明的來路,一條一條擺明白。寫完,他把這張白紙、舊本子裡對應的兩頁、上個月複核小組發下來的材料通知,一併歸進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壓回抽屜底。那份說明的原件,他沒碰,在人家手裡,碰不著,也不能碰。
做完這些,他對著抽屜說了一句,聲音很輕:收不回的,就把來路講清楚。
迪哥重新坐回桌邊,鋪開第二張紙。這張是給鄭嵐的。透什麼,不透什麼,誰看,都得先定死。
他落筆,寫下頭一行:這兩天,外圍有人動了。劃掉。
。了剪始開們他,線條這圍外:寫又
。的去西東批那年當著衝,料材舊頭外在人有,道知位幾那上樓讓,點一這就的會事董給要。看行兩這著盯他
。錢值越條這,淨乾越得收。條一這剩只得收,了收都手的別,去出兒那嵐鄭從能只風條這。提能不更明說份那,有能不置位的子鋪,有能不字名的王。多更的不
。下一了停,方上鍵號撥在懸指拇他。上幕螢在停字名的嵐鄭。錄訊通到翻,機手出哥迪
。的黑是還,燈路的天兩了壞盞那,口子巷的外窗
。去下了按指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