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沒過腳踝，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身後跟著幾十個蘇家僕役，每個人肩上都扛著麻袋。雨點砸在臉上生疼，可她顧不上擦。
“快！裝船！”
她抓起一袋糧食往船上扔，動作乾淨利落。沐嵐站在岸邊，幫著清點數目，月白色的裙裾沾滿了泥點。
“梨姐姐，你慢點！”沐嵐在雨中喊，聲音被風吹散。
姜梨沒回頭，繼續搬。她的手臂已經酸得抬不起來，可她知道不能停。每一袋糧食，都是一條人命。
一袋、兩袋、十袋、百袋……
時間一點點過去，水位一點點上漲。
“表小姐，水頭到了！”
蘇全在船上大喊。
姜梨抬頭，看見上游一道白線正迅速逼近，像一條白色的巨蟒張開大口。
“最後一船，走！”
她跳上船，船工立刻撐篙。船剛離岸，身後的堤壩轟然塌陷，濁浪吞沒了整片糧倉舊址。
姜梨站在船尾，看著那片廢墟，好不容易緩過來的心氣，又沉下去了幾分。
回到蘇府己是深夜。
她在廊下換掉溼衣，簡單擦洗過，賬房便送來今日的支出清單。她對著燈一頁一頁算到丑時，才發現蘇府現銀己不足千兩。
而朝廷官糧的批文，還卡在戶部侍郎的案頭——那侍郎是三皇子楚琛的人。
她提筆給父親寫信：
“父親見信安。江南水患愈烈，蘇府己傾八成家底。官糧遲滯，恐有變數。女兒斗膽，請父親奏請聖上，另派得力欽差南下督辦，以正視聽。”
寫到最後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女兒無事，勿念。”
信送出後，她靠在椅背上微微閉了閉眼。窗外雨聲未歇，遠處隱約有災民的哭聲。
她翻開下一本賬冊，扉頁上有人用簪花小楷寫了一句批註：“算得盡天下金銀，算不盡人心。”
是十一歲那年，母親教她算賬時寫的。
她合上賬本熄了燈，在黑暗裡坐了很久很久。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小了些，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一彎冷月。
她對著那片月光，輕聲低語：“會好的，一定會的。”
同一時刻，沐嵐房中。
她對著一封密信看了很久。雨聲摩擦過紗窗，帶來一股冷意。
信上只有一行字，筆鋒凌厲如刀：
“動手。”
。燈了熄吹，聲一了笑輕輕，煙青縷那著對。爐香進落燼灰，了燒火燭著就信將嵐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