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姜梨發起了高燒。
傷口感染了，毒素在潰爛的皮肉裡蔓延開來。她渾身滾燙如一塊被丟進炭火裡的鐵，後背貼著的草蓆都被她體溫蒸出一層潮溼的水汽。
她整個人蜷在牢房角落的草堆上，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隻受了重傷的野獸，在獨自等待最後那一刻的來臨。她的嘴唇乾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喉嚨裡滾燙的灼痛，像是有人在她的胸腔裡燒了一把火，那把火正一點一點把她的肺腑燒成灰燼。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半夢半醒之間，她覺得自己正在下沉，沉進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那片黑暗很安靜，沒有鐵烙的滋滋聲，沒有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脆響，沒有徐璋慢悠悠喝茶時茶杯擱在案上的嗒聲，也沒有沐嵐鳳袍上珠翠相撞的細碎脆響。
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又深又濃的黑暗，像一床太重的被子，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想動，可西肢己經不聽使喚了。她想睜開眼，可眼皮重得像被縫上了一樣。
就在她幾乎要徹底沉入那片黑暗的時候，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難形容——像是風穿過竹林時葉片相互摩擦的沙沙聲，又像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人在敲一口銅鐘。鐘聲穿過層層迷霧傳過來，己經變得又輕又散，可餘韻還在空氣中微微震顫。
那聲音說：
“若給你重來一次，你願用何物交換？”
姜梨聽得很清楚。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投進她意識深處那片幾乎己經凝固的湖面上，激起層層漣漪。
她用盡最後一絲氣力開口，聲音己經不像人的聲音了，像是一塊乾裂的木頭在火堆裡被燒到極致時發出的那一聲脆響：
“一切，我的一切，換姜家蘇家滿門平安。”
聲音消失了。
然後——
腹中忽然劇痛。
那痛來得毫無徵兆，像有人在她肚子裡猛地炸開了一團火。她整個人猛地弓起來，像一隻被燙熟的蝦，然後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深處燒了起來——是那枚鑰匙。
那枚她趁亂吞入腹中的暗格鑰匙，那一枚她前世吞下去的時候以為只是“藏好了證據”的東西。此刻它在她腹中燃起一道灼光，照亮了五臟六腑，像一柄燒紅的劍從她身體內部緩緩抽出來，一寸一寸地把她從黑暗深淵的底部向上提拽。
她感到自己正在碎裂。
從最深處開始碎裂——骨頭、筋脈、皮肉、意識，像一件被打碎的瓷器，又被一隻看不見的手重新拼合起來。每片碎骨都在生長，每一條斷脈都在接續，每一寸被燒焦的皮肉都在重新長出新生的、完好的肌膚。
那種感覺讓人幾乎無法承受，像是一根一根地把釘進骨縫裡的釘子拔出來，又像是被人按在熔爐裡重新鍛打了一遍。把所有的裂痕和鏽跡全部熔掉，然後重新鑄成一個新的人。
然後——
她猛地睜開了眼。
入目的是熟悉的花帳，是她在姜府玉霜院裡那頂用了三年的藕荷色紗帳，帳角垂著幾隻她孃親手編的如意結。
窗外有雨聲——不是天牢裡那種溼冷連綿、滲進骨頭縫裡的雨，而是京城初春的雨。清透的、帶著泥土氣息的、敲在青瓦上發出細碎而又清脆聲響的雨。
是她在天牢裡惦念過一千遍一萬遍的聲音。
她整個人怔在那裡，一動不敢動，怕一動就發現自己還在那間潮溼陰暗的牢房裡，怕一動那個夢就碎了。
。來起坐緩緩
。節骨形畸的下留後碎碾夾有沒間指，疤的出燙烙鐵有沒上背手，潔潤圓甲指，好完指十——手的己自看頭低。骨鎖的疤傷點半有沒、的潔截一出，落頭肩從被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