襯衫上面壓著一張便籤紙,字跡潦草:
“客房熱水器壞了,今晚先用主臥浴室。修好前都這樣。”
沈枝捏著便籤紙,站了三秒。
她拎起那件襯衫,走到主臥門口。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水聲。磨砂玻璃隔斷後面,隱約能看到一個身形站在花灑下面,水汽從門縫裡往外湧。
沈枝抬手要敲門,手懸在半空停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件襯衫。袖口的刺繡針腳很細,不像商場貨。襯衫上殘留著極淡的冷松味,和理療室裡她聞到的一模一樣。
她退後一步,回到客房,把襯衫放在床尾,沒動。
然後掏出手機,給陳硯發了一條訊息:
“熱水器什麼時候能修好。”
回覆秒到:
“修理工下週來。”
“那這幾天我怎麼洗澡。”
“主臥。我讓給你。”
“你呢。”
“我出去。”
沈枝盯著螢幕。三秒後,又一條進來:
“或者,門別鎖,我用客衛。你自己選。”
水聲停了。
沈枝把手機扔在床上,坐在床邊深呼吸了一次。然後她站起來,拎著換洗衣服和那件襯衫,推開了主臥的門。
陳硯正站在浴室門口,浴巾搭在腰上,頭髮溼的,上身還掛著水珠。看到她進來,他挑了一下眉。
“我還沒出去。”
“不用。”沈枝把襯衫扔回他懷裡,“你穿好。我洗我的,你待你的。合同寫了,互不干涉。”
她抱著換洗衣服側身進了浴室,門關上,反鎖。隔著玻璃,她聽到外面傳來一聲極輕的低笑。
“沈醫生,”陳硯的聲音貼著玻璃傳進來,悶悶的,“你拿的那件襯衫,是我的。你要是想穿,我讓給你。”
沈枝低頭一看——自己剛才隨手抓的換洗衣服裡,不知什麼時候混進了那件深灰色襯衫。
她剛才拿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