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剛把行李箱裡的衣服掛進衣櫃，門鈴就響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晚上八點西十。陳硯下午說去公司處理事情，應該沒那麼早回來。她走到玄關，從貓眼裡往外看了一眼。
周妍。
穿一件酒紅色絲質襯衫，袖口挽著，手裡拎著兩瓶紅酒，頭髮散在肩上，笑容得體。旁邊還站著一箇中年女人，灰色套裝，表情嚴肅，是周妍的姑姑，周副院長。
沈枝把門拉開。
“沈醫生。”周妍笑得溫柔，“硯哥在家嗎。”
“不在。”
“那我進去等他。”周妍抬腳就要往裡走，沈枝沒讓。
“陳總不在，您改天再來吧。”
周妍停下來，偏頭看她。笑意沒減，但眼底沉了一點。
“沈醫生，這是硯哥的家。我來過很多次，不需要預約。”
“現在我是他的私人理療師。”沈枝一隻手扶著門框，語氣平靜，“他有交代，他不在的時候，任何人不能進。”
周妍身後的周副院長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帶著威壓：“小沈，你在醫院工作，應該知道分寸。周小姐是陳總的未婚妻。”
“前未婚妻。”沈枝說。
周妍的笑容終於收了。
她看著沈枝，眼神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像在打量一件不合時宜的傢俱。然後她笑了一聲，很輕，從包裡掏出手機，當著沈枝的面撥了一個號碼。
擴音。
響了兩聲，接通了。
“硯哥。”周妍聲音柔下來，“我在你家門口，你的理療師不讓我進。”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沈枝聽得到陳硯的呼吸聲，也能聽到背景裡有人在彙報工作。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鹹不淡：
“讓沈醫生接電話。”
周妍把手機遞過來。沈枝接過去，放在耳邊。
“嗯。”
“讓她們進來。”陳硯說，“去書房等我。我二十分鐘後到。”
沈枝沒說話，把手機還給周妍，側身讓開了門。
周妍收起手機，笑著走進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篤篤響。她環顧了一圈客廳，目光在沈枝放在沙發上的白大褂上停了一下，又在茶几上那杯沒喝完的溫水旁留了兩秒。然後她徑首往書房走，像回自己家一樣熟門熟路。
周副院長跟在後面，經過沈枝身邊時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
沈枝關上門，站在玄關處。她沒有跟去書房，轉身進了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手握著杯壁，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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