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父親讓你來找我,你找了。現在你知道了,我欠他一條命。”他說,聲音壓得很低,“你可以選擇繼續跟我合作,也可以選擇把我當仇人。因為你父親救我那天晚上,周明遠來找過他。”
沈枝手一頓。
“周明遠讓他二選一,換螺釘或者換我。”陳硯看著她的眼睛,“你父親選了換我。他把你爸推上死路的那一步,從那天就開始走了。”
沈枝首起身。她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陳硯仰著頭,浴巾搭在腰上,膝蓋敷著毛巾,頭髮半乾,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狼狽很多。但他看著她的眼神沒有躲閃。
“所以你覺得自己欠我。”
“對。”
“那你打算怎麼還。”
陳硯看著她,慢慢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分開,和那天在理療室裡遞給她的一模一樣。
“案子翻過來,周明遠進去,你父親的執照恢復。”他說,“這是第一筆。第二筆,我的人,這條命,你說了算。”
沈枝低頭看著他的手。指腹薄繭,指節修長,掌心有一道很淡的舊疤。
“合同期一年。”她說,“一年後你還清了,我們兩清。”
陳硯嘴角微動。
“行。”
他收回手,拿起床頭櫃上的便籤,遞還給她。沈枝接過去,摺好,放進自己褲子口袋裡。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陳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枝。”
她停下。
“你爸信裡說的是‘去找一個叫陳硯的人’。你去找了。信沒寫完的部分,可能是讓你別恨我。”
沈枝握著門把,沒有回頭。
“恨不恨,等案子結了再說。”
她拉開門走出去,走廊的燈亮著,書房的光從另一頭透過來。她回到書房,把父親的檢驗報告重新收進牛皮紙袋,用膠帶封好口,塞進自己行李箱最裡層。
做完這些,她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掏出手機。陸淮的對話方塊還停在三天前那條“有事打電話”。她盯著看了一會兒,沒發訊息。
她又翻到昨晚那個陌生號碼。那張老房子的照片還在。她把它轉發給了陳硯,附了一句話:
“明天把這些證據一起交給你律師。”
發完她把手機放桌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書房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分不清哪一盞是哪一盞。
手機震了一下。
陳硯的回覆,只有兩個字: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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