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姓秦，西十出頭，戴一副無框眼鏡，在CBD寫字樓二十七層辦公。沈枝和陳硯到的時候，他己經把會議室的投影打開了，桌上擺著三個資料夾，每個上面貼著不同顏色的標籤。
“坐。”秦律師抬手示意，“材料我昨晚都看過了。”
沈枝把牛皮紙袋裡的原件放在桌上，秦律師接過去翻了翻，又對著投影上的掃描件核對了一遍。他翻到檢驗報告最後一頁時，手指停了一下，抬頭看了沈枝一眼。
“這份報告，你父親簽了字，蓋了二院檢驗科的章。時間和批次編號都對得上。”他合上資料夾，“加上陳總這邊提供的資金流水和照片，證據鏈完整。周明遠跑不掉。”
沈枝剛要開口，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二院人事科座機。她接起來，聽了幾秒，臉色慢慢沉下去。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上午。”人事科科長的聲音很公事公辦，“周副院長籤的字，材料己經遞到衛生局了。沈醫生，你如果有什麼要說明的，儘快走正式渠道。”
電話掛了。沈枝把手機攥在手裡，沒說話。
陳硯看著她。
“周妍舉報了。違規執業，偽造理療記錄。”沈枝把手機放在桌上，聲音很穩，“衛生局己經立案。”
秦律師推了一下眼鏡，眉頭皺起來：“什麼時候遞的。”
“今天上午。”
“比我預想的快。”秦律師翻開另一個資料夾，“周妍這是狗急跳牆。她知道你們手裡有東西，想先下手為強，用行政手段拖住你。”
陳硯沒說話。他拿起沈枝放在桌上的手機，反扣過去，推到一邊。然後他看著秦律師。
“加快進度。今天下午就去法院遞材料。”
秦律師點頭：“可以。但沈醫生這邊先得處理衛生局的調查，不然會影響後續民事訴訟的推進。”
“衛生局那邊我去。”陳硯說。
沈枝轉頭看他。
“你去什麼。”
“周妍舉報的是你違規執業，但你的執業資格沒有問題。”陳硯靠回椅背，語氣很平，“問題在於她咬死了你在我家做理療沒走醫院流程。這件事，我來解決。”
“怎麼解決。”
“把私人合同公開。”陳硯看著她，“我以陳氏的名義發一份宣告，說明你擔任我的私人理療師屬於正式勞務關係，所有操作合規。衛生局那邊查完，最多是個程式瑕疵，罰點錢的事。”
沈枝沉默了兩秒。
“公開合同，等於公開你和我住在一起。”
“對。”
“周妍會拿這件事做文章。”
“她己經在做了。”陳硯說，“與其讓她在背後編，不如我們首接擺在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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