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姐。”陳硯開口了,聲音很平,“你父親當年用沈醫生的執業資格要挾沈建國簽字認罪,又用沈枝和她母親的安全威脅他放棄翻案。這些事,你知情多少。”
周妍猛地轉頭看他。
“陳硯,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陳硯靠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今天衛生局的人在場,我只是想請周小姐當面說清楚,當年你父親給沈枝母親打錢的真實目的是什麼。是困難補助,還是封口費。”
周妍站起來。
“你——”
“周小姐。”調查員放下筆,轉頭看她,“您剛才說您是來旁聽的。但如果涉及其他案件線索,我需要重新記錄。”
周妍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沙發上幾個人。她的呼吸急促了一瞬,然後很快壓下去,重新露出那個得體的笑。
“調查員同志,我今天來只是陪同,既然有別的線索,那我先走了。後續衛生局需要我配合,隨時聯絡。”
她拿起包往玄關走。經過沈枝身邊時,她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沈枝,你媽親手收了我爸五年的錢。你覺得法官會怎麼看。”
沈枝沒看她。她低頭看著茶几上那封信。
“周妍。”沈枝開口,聲音不大,但客廳裡所有人都聽得見,“你爸給我媽打錢的轉賬記錄,我這裡有五年的。每一筆都有備註。備註寫的是‘沈建國醫療事故賠償預付款’。這句話的意思,你比我清楚。”
周妍推門的手停住了。
她回過頭,看著沈枝。臉上的笑終於收了。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沈枝拿起茶几上一封信,“那筆錢不是封口費,是賠償金。我爸沒認罪,是你爸認了。他用賠償金的名義穩住我媽,因為他怕我爸把證據交出去。”
周妍的臉徹底白了。她拉開門,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一聲比一聲急。門關上的時候,用力過猛,震得玄關的掛鉤晃了兩下。
客廳裡安靜了。
調查員合上資料夾,站起來,推了推眼鏡:“沈醫生,今天的談話我記錄在案。衛生局的舉報部分,我看過您的合同後認為不構成違規。後續有需要會再聯絡。”
沈枝送他到門口。關上門,轉身回來。
母親還站在茶几旁邊,抱著那個鐵盒子,人有點站不穩。沈枝快步走過去扶住她。
“媽。”
“我沒事。”母親拍了拍她的手,“我就是……剛才那段話,我在心裡憋了五年。今天終於說出來了。”
沈枝把母親扶到沙發上坐下。陳硯起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端過來。母親接過水杯,喝了兩口,手還在微微發抖。
“阿姨。”陳硯在她對面坐下,聲音放得比平時輕,“今天謝謝您。那封信,您願意的話,交給我保管。我不會弄丟。”
母親低頭看著懷裡的鐵盒子。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到陳硯面前。
“拿去吧。”她說,“老沈選的人,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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