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枝剛把母親安頓好,手機就響了。
二院人事科座機。她接起來,對面換了個聲音,比之前那位科長溫和得多。
“沈醫生,我是新來的副院長,姓方。你方便來醫院一趟嗎,有樣東西要交給你。”
沈枝握著手機站在陽臺上。方副院長,她認得這個名字。方濟民,骨科老醫生,她父親當年的同事,退休返聘後又被推上來接替了周妍姑姑的位置。
“什麼時候。”
“現在就行。我在行政樓西樓,原來周副院長那間辦公室。”
沈枝掛了電話,回客廳拿外套。陳硯正坐在餐桌前看電腦,母親在客房休息,門關著。
“醫院打來的。”沈枝說,“新副院長讓我去一趟,說有東西給我。”
陳硯合上電腦,站起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
他看了她一眼,沒堅持,從玄關櫃上拿起車鑰匙遞過去:“開我的車。有事打電話。”
沈枝接過鑰匙下樓。路上有點堵,她開了快西十分鐘才到二院。行政樓還是老樣子,走廊裡飄著消毒水味,燈光白晃晃的。她走到西樓,那間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面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戴著老花鏡在翻檔案。
方濟民抬頭看到她,摘下眼鏡,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小沈。”
沈枝坐下。方濟民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面上,推過來。信封很舊了,邊角磨得起毛,上面沒有寫字。
“你父親出事前一個月,寄存在我這兒的。”方濟民說,“他讓我在合適的時候給你。”
沈枝看著那個信封,沒伸手。
“為什麼是現在。”
“以前給不了。”方濟民靠回椅背,嘆了口氣,“我退休那年,周家還在位上。我要是把這東西交出去,我這把老骨頭倒無所謂,但我孫子的編制還在二院。你爸懂我,所以他沒逼我。”
“現在呢。”
“周妍姑姑被免職了,衛生局那邊也開始查了。”方濟民推了推信封,“該給你了。”
沈枝拿起信封。封口沒有粘死,只是折了一下。她抽出裡面的東西——一張銀行卡,和一張折了兩折的字條。
字條上是她父親的字,比信裡那些工整一些,像是坐在桌子前安安靜靜寫的。
“枝枝,這張卡是你媽不知道的。密碼是你生日。如果有一天陳硯來找你,把這張卡交給他。他知道怎麼用。”
沈枝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方濟民沒催她。老人坐在對面,雙手擱在桌面上,看著她。辦公室裡很安靜,走廊裡偶爾有推車的軲轆聲經過。
“方叔叔。”沈枝把字條收好,銀行卡攥在手心,“我爸當年把這東西給你的時候,說過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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