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M州,”應祈的語氣不緊不慢,“招待不周。白小姐走得比較突然,沒來得及正式告別。”
十三的笑容僵了零點一秒。
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招待不周”是什麼意思——把人關在倉庫裡,好吃好喝供著,然後從二十七樓跳窗跑路。她乾笑了兩聲:
“哪裡哪裡,應總招待得很好,牛排很好吃,三分熟的正合我口味。”
“那就好。”
“對了我還有點事——”十三一把扯住顧衍的袖子,“我先把他帶回包間了你們慢慢聊——”
“一起吧。”應祈說,不是疑問句。
十三的腳步釘在了地毯上。
她回頭,用眼神拼命向顧衍發射求救訊號。
顧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應祈一眼,然後把被十三扯住的袖子抽出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看熱鬧的笑意:“走吧,一起坐坐。”
三個人坐在十三那個花了重金預定來的包間裡。
桌上還擺著吃了一半的龍蝦和正在加熱的鹽焗海螺,空調的出風口吹著舒適的暖風,十三卻覺得自己後脊樑在冒冷汗。
應祈坐在顧衍旁邊,動作自然地給顧衍倒了一杯茶,又把他面前的空盤子挪開換上乾淨的。
“你那個助理呢?”顧衍問。
“讓他先去應酬那邊頂著。不著急。”應祈說。
十三看著這一切,覺得自己在做夢。
那個在INK頂樓辦公室裡用冰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的男人,此刻正用那雙曾經讓她腿軟的手,在給她的發小剝蝦。
他真的在剝蝦。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蝦頭輕輕一擰,去殼抽線,把完整的蝦肉放到顧衍的碟子裡。那隻手曾經握著整個M州軍火交易的生殺大權,現在在剝蝦。
“應總,”十三終於忍不住了,試探性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死就死吧”的破罐破摔,“你之前——真的不知道他是誰?”
應祈把第二隻蝦放到顧衍碟子裡,用溼毛巾擦了擦手,抬眼看向十三。
那個眼神很平淡,但十三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種深藏不露的、獵人特有的玩味。
“他是我男朋友。”應祈說,答非所問。
十三愣了一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算了當我沒問。”
“最近。”應祈說,語氣輕描淡寫,目光卻微微側了一下,落在顧衍的側臉上。
顧衍正低頭吃蝦,聞言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他慢慢地把蝦肉嚥下去,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條極細的銀鏈,掛著一個小小的牌子。牌子上刻著一個字——衍。
“上次在M州,跳窗的時候掉的。”顧衍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回來之後發現不見了。在你那兒吧?”
應祈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了一模一樣的一條銀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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