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蝦頭輕輕一擰,去殼,抽線,把完整的蝦肉放到顧衍面前的小碟子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彷彿他生來就是為了做這件事。
顧衍夾起蝦肉吃了,嚼了兩下,抬頭看著應祈。
“應祈。”
“嗯。”
“你每次都給我剝蝦,是對每個人都這樣嗎。”
“不是。”應祈沒有抬頭,手裡在剝第三隻蝦,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天氣,“只給你剝。”
顧衍把筷子放下來,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了應祈好一會兒。
廚房的燈光打在那個人側臉上,把眉骨和鼻樑的線條勾勒得乾淨利落。
他想,這個人真有意思。明明是個軍火頭子,剝蝦的手法比他拆槍還熟練。
就在這時,應祈把第三隻蝦放到他碟子裡,用溼毛巾擦了擦手,然後抬起頭,目光首首地看進顧衍的眼睛裡。
“顧衍。”
“嗯。”
“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飯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湯碗裡的熱氣絲絲縷縷地上升,窗外的陽光把餐桌上的水杯投出一圈淡淡的光斑。
顧衍沒有回答。他把筷子放好,站起來,繞過餐桌,走到應祈面前。
應祈抬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試探,沒有猶豫,只有一種篤定的、耐心的等待。
顧衍彎下腰,吻住了他。
嘴唇碰在一起的瞬間,應祈的手抬起來,扣住了顧衍的後腦勺。
手指穿過他還帶著睡意的亂髮,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精準的、不容掙脫的控制。
顧衍的手撐在應祈的肩頭,指尖隔著家居服的布料感受到下面結實的肌肉線條,心跳在這一秒忽然變得很清晰。
這個吻不長,但很深。
分開的時候,顧衍的嘴唇上沾著一點水光,耳根有一點紅。
他的臉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但眼睛出賣了他——那雙眼睛裡有一種罕見的、毫不設防的柔軟。
“可以。”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
應祈看著他那副明明臉紅還要裝淡定的樣子,嘴角的弧度終於不加收斂地彎了起來。
他伸手,拇指擦過顧衍嘴角的水光,動作很慢。
“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順地給你剝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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