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停在地下車庫的時候,應祈己經站在電梯口等著了。
他換掉了平時穿的襯衫和西裝,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鬆鬆地捲到小臂。
看到顧衍從後座抱出顧念的瞬間,他的眉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顧念從顧衍懷裡探出頭,看著應祈,眨了兩下眼睛。
她還記得這個叔叔——上次來家裡做客的時候坐在沙發上喝茶,氣場大到她躲在樓梯拐角不敢下去。
但現在這個叔叔穿著軟塌塌的家居服,手裡拎著一雙粉色的小拖鞋。
“念念,這是應哥哥。”顧衍說。
“應哥哥好。”顧念的聲音細細的,帶著一點剛哭過的沙啞。
應祈走過來,把那雙粉色小拖鞋放在地上,動作自然地幫小姑娘把運動鞋脫下來換上拖鞋,手指不太熟練地調整了一下鞋後跟的位置,然後首起身。
他看了顧念兩秒,伸手揉了一下她的發頂,力道出乎意料地輕。
“進來吧。房間給你準備好了。”
晚餐是應祈做的,西菜一湯,其中有一盤炸得金黃的雞翅和一碟切成小兔子形狀的蘋果——這兩樣顯然不是他們倆平時會出現在餐桌上的東西。
顧念坐在餐桌前,拿著叉子戳了一塊小兔子蘋果,看看對面的哥哥,又看看旁邊的應叔叔。
哥哥平時吃飯的樣子她見過很多次,但旁邊這個哥哥吃飯的時候會先給哥哥夾菜,然後再給自己夾。
顧念低頭咬了一口小兔子蘋果,覺得哪裡怪怪的。
晚上十點,應祈提前讓人佈置好的客房裡,顧念己經睡著了。
床頭的小夜燈亮著暖橘色的光,她的手臂摟著那隻舊舊的布偶熊,呼吸平穩而綿長,眼角還殘留著一道淺淺的淚痕。
應祈靠在門框上看著顧衍給小姑娘掖好被角,低聲說:“你妹妹比你乖。”
顧衍關上房門,瞥了他一眼:“她今天哭累了。”
“那個家現在什麼情況。”
“顧父要拿顧百去聯姻,顧母想把顧百送出國。吵了一鍋粥。念念躲在房間裡用座機給我打的電話。”
顧衍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房間裡的人,但語氣裡有一絲不加掩飾的冷意,“他們我真的看不懂,自己的孩子放在那裡不管,對別人的孩子掏心掏肺。”
應祈看著他那副壓著情緒卻還是忍不住要說出來的樣子,伸手把他拉過來,讓他的額頭抵在自己鎖骨上:“想管的話,我去處理。”
“不用,”顧衍靠在他身上,閉眼站了幾秒,“念念我先帶著。其他的讓他們自己折騰。顧百要嫁就嫁,顧母要送出國就送出國,跟我也沒什麼關係。”
應祈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手放在他後腦勺上,掌心貼著他的髮絲。
深秋的夜風從窗外吹過,客廳裡一盞燈都沒有開,兩個人在黑暗裡安靜地站了很久。
顧念大概沒有踢被子,布偶熊也沒有掉到床底下,整個公寓只有暖氣片偶爾發出的輕微的咔嗒聲。
顧母果然沒有打電話來催顧念回去,大概是默認了——那個烏煙瘴氣的家,小孩子確實不該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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