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極細的銀光劃過昏暗的燈光,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穿刺聲。
一根細長的金屬物精準地穿透了那隻不安分的手掌,將那隻手牢牢釘在了沙發靠背上方的木質裝飾板上。
是一根女士高跟鞋的細跟。
白夜站在那隻手的主人身後,姿態依舊優雅得像在手術檯前,一隻手提著那隻沒了鞋跟的高跟鞋,另一隻手端著她的酒杯,酒面紋絲不動。
她臉上甚至帶著笑,在酒吧昏暗迷離的燈光下,那個笑容冷得讓人骨頭縫裡冒涼氣。
“你剛才哪隻手碰他了?”她微微俯下身,在那個人耳邊輕聲問。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稱得上溫柔,但被釘在沙發上的男人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雖然在震耳欲聾的音樂里完全被蓋住了,只有周圍幾個卡座的客人回頭看了一下,然後迅速轉回去當作什麼都沒看見。
顧衍嘆了口氣,站起來按住白夜的肩膀:“夠了。”
白夜偏頭看了他一眼,慢慢地把那隻斷了跟的高跟鞋從男人手掌裡拔出來。
男人捂著手掌上的窟窿從沙發上滾下去,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人群裡,連叫都不敢再叫一聲。
白夜在他剛才站的位置坐下來,把那隻壞掉的高跟鞋隨手扔在一邊,赤著一隻腳踩在地板上,端起酒杯繼續喝。
整個過程面不改色,彷彿剛才只是順手拍了一隻蚊子。
“下次有人碰你,首接動手。”她看著顧衍,語氣平淡。
十三在旁邊看得下巴都快掉了,然後猛灌了一口酒壓驚:“白姐你還是這麼猛。”
顧衍把外套拿起來搭在手臂上:“我出去透透氣。”
酒吧外面,深秋的夜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被低音炮震得發悶的耳膜終於清靜下來。
他靠在門口的燈柱上,仰頭灌了一口順手帶出來的冰水。
街對面有一家二十西小時便利店,熒光白的招牌在夜色裡格外刺眼,路邊停著幾輛計程車。
三三兩兩的人從酒吧門口進出,有人蹲在路邊打電話,有人靠在牆邊抽菸。
他剛把水瓶放下,一個聲音從側面傳來:“喲,這不是顧衍嘛。”
顧衍側頭。一個年輕男人從酒吧門口走出來,步子有些晃,身上的酒氣濃得能燻跑蚊子。
臉有點眼熟,在顧衍的記憶邊緣晃了一下,然後對上號了——同一個系的同學,比顧百低一屆,以前沒少跟在顧百屁股後面轉。
私下裡嘴很碎,但以前從來沒正面碰上過。
“真是你啊,我還以為認錯了。”那個人走近了幾步,酒精把他臉上那層正常的社交偽裝全部燒掉了,露出底下不加掩飾的惡意,
“一個人在外面吹風?怎麼,酒吧太吵了?還是沒人理你啊?”
顧衍沒說話,把瓶蓋擰好,放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不說話?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吧。”那個人不知道是被酒精壯了膽還是本身就不知死活,越湊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