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上刻著一個名字,生卒年份簡短,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軍裝,濃眉深目,笑起來有一道淺淺的酒窩。
碑石被擦得很乾淨,像是定期有人來打理。
顧衍蹲下來,把帶來的一束白菊靠在碑座旁,用指腹拂去照片上蒙著的一層薄灰。
他對1223說:“查一個人。當年在M國,就是這個人在我進基地之前救了我一命,說要帶我回華國,結果他死在了那邊。原主的願望之一就是報恩。我想知道他在國內還有沒有家人。”
他把手機相簿裡那張翻拍的舊照片調出來,照片上的軍人眉宇間和墓碑上的一模一樣。
1223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全力運轉它的資料庫,然後聲音難得地嚴肅起來:
【查到了。宿主大大,這個人在民政系統裡有記錄,因公殉職,被追認為烈士。他有一個女兒,今年二十出頭,戶籍地址在西南一個小縣城下面的村子裡。家庭構成——爺爺奶奶健在,母親健在,女兒成績優異,目前在村裡的小學當老師。他們家的經濟狀況不算差,有烈士撫卹金和補貼,基本生活沒問題。】
“你說她成績很好。”
【非常好。從小學到高中,成績單我全部調出來看過了,穩定在年級前三名以內,理科尤其突出,參加過省級數學競賽拿過銀獎。
按照她的模考成績,不可能只考上一個專科。她當年填報的志願第一檔是京城的兩所頂尖大學之一,就是宿主大大隔壁那所。但是系統裡顯示她最終被一所專科學校錄取了。】
“高考滑檔?”
【我查了她的高考成績——正好卡在那所專科學校的錄取線上。但是從她高三最後幾次模考的成績走勢來看,這個分數比我預測的下限還要低至少幾十分。
查到她那一年同一屆有一個和她同名同姓的女生,現在正在京城某大學讀大二。宿主大大,那個大學正好是你隔壁那所。需要我繼續往下查嗎?】
顧衍的手指在墓碑上停了片刻。秋風卷著落葉從甬道上滾過,發出乾澀的沙沙聲。
“查這個‘同名同姓’的女生。她是怎麼考上那所學校的,走的什麼渠道,家裡什麼背景。所有資料全部調出來,一份不漏。”
【收到。宿主大大,要現在出發嗎?】
“先回去。跟應祈說一聲。”
當晚,應祈從公司回來,推開臥室門的時候,顧衍正盤腿坐在床上,面前攤著平板電腦,螢幕上是1223剛剛傳過來的詳細資料。他頭也不抬地說:“我要出趟門。去下面一個村子。”
應祈把外套掛在衣架上,走過來坐到床邊,掃了一眼他平板上的內容。
那是幾張照片——低矮的平房、坑窪的土路、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站在破舊的講臺上,身後是掉了一半漆的黑板。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片刻。
“她是?”
“當年在國外有個救我的人,如果他還活著或許我就不是殺手了。他有個女兒。在村裡當小學老師,高考被人頂了。”
顧衍把平板遞給他,讓他自己看,“我明天出發。”
“我陪你去。”應祈說。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沿著一條不寬的水泥路鋪展開來,路兩邊是收割過的稻田和幾畦青菜地,遠處是連綿起伏的低矮山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