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地把那一絲不自然壓下去,又笑起來:“高考滑檔了。運氣不好,發揮失常。不過現在也挺好的,離家近,能照顧家裡。”
“沒想過復讀?”
“當年家裡有點困難,就沒再考了。”她低下頭,手指在杯子邊緣轉了一圈,“其實我到現在都沒弄明白。我查了分數,他們也沒給我一個說法。
我寫過信去問,也託人去查過,一首沒有訊息。後來想想算了,就當自己命不好。”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陳媽媽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攥著圍裙的邊角,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奶奶在角落裡嘆了口氣,聲音很輕:“那幾年,小雨天天等訊息,等到後來就不等了。”
顧衍放下茶杯,語氣依舊隨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你表姐是不是跟你同名?”
陳小雨抬起頭,有些驚訝:“你知道我表姐?她也叫陳小雨。她媽媽跟我媽媽是堂姐妹。
她現在好像在京城讀大學吧,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們很多年沒聯絡了。她上大學之後就不怎麼回來了。”
“她考的是哪個學校?”
“好像就是——當年我報的那個學校。”
陳小雨說完這句話,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以前從來沒有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想過,但此刻把這個事實說出口之後,她看著顧衍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不確定,像是某種沉睡多年的東西在這一刻被輕輕翻了個身。
顧衍沒有再多問。他站起來,在陳小雨父親的遺像前站了很久,微微鞠了一躬。
臨走之前,他對陳小雨說:“你父親當年幫過我父親。這份恩情,你們家可能沒放在心上,但我記得。我回去之後會讓人查一下你當年的高考情況,如果有人做了不該做的事,該還的都會還給你。”
陳小雨站在柿子樹下,風吹動她額前的碎髮。
她臉上的表情不是激動,也不是狂喜,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不太敢相信的期待,像是怕聲音太大會把什麼易碎的東西震破。
送他們到車邊的時候,她忽然叫住顧衍:“顧先生,你說的‘戰友’,你父親也是軍人嗎?”
顧衍拉開車門的手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著陳小雨,那張和她父親如此相像的臉,聲音很輕:“算是吧。”
車開出村子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下來了。
遠山的輪廓在暮色裡漸漸模糊,路邊的稻田和村莊縮成了後視鏡裡的小點。
顧衍靠在副駕座椅上,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1223發過來的最新資料——兩份高考成績單,兩份錄取通知書,兩個同名同姓的女孩。
一個去了京城,一個回了農村。人生從此截然不同。
“這個表姐的錄取資訊有問題。她的高考成績和她錄取專業的分數線差了將近五十分,系統裡顯示是‘補錄’進去的,但那一年那個專業根本沒有補錄名額。
整個事情有人做局——表姐一家拿了陳小雨的高考成績和身份,換了檔案。”顧衍說,聲音很冷。
應祈穩穩地開著車,側頭看了他一眼:“回去首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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