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把他洗乾淨了，自己才開始洗。時延之就坐在浴缸裡看著他，水汽氤氳中，他的哥哥低著頭認真搓洗手臂上的泥印子，睫毛上掛著水珠，臉頰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
時延之眨了眨眼睛，覺得哥哥真好看。
這麼想著，他又湊了過去，在顧衍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顧衍連眼皮都沒抬，顯然己經習慣了。
浴室外，林述之和寧書透過半開的門往裡看了一眼，相視而笑。
“你們家衍衍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寧書感嘆道，“延之這麼皮，他都不生氣。”
林述之彎了彎眼睛，想起自家老公還在睡書房的事，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我們家衍衍啊，看起來脾氣好，但真要是得罪了他，他有一百種方法讓你還回來。”
寧書沒聽出弦外之音，只當是當爸爸的謙虛，笑著擺手說不信。
浴缸裡，顧衍把洗乾淨的時延之拎出來，用大浴巾裹成了一個小粽子，然後又把自己裹好。
兩個小糰子坐在浴室的軟凳上，裹著同款浴巾，頭頂著同款小毛巾，並排坐著，像兩顆剛出鍋的糯米糰子。
時延之歪著腦袋靠在顧衍肩上，溼漉漉的頭髮蹭著顧衍的脖子，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哥哥……”
“嗯。”
“喜歡哥哥。”
顧衍偏頭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小腦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伸手把時延之頭頂快要滑落的毛巾重新蓋好。
“……知道了。”
時間一轉眼就到了該上幼兒園的年紀，顧衍和時延之都三歲了。
顧家原本做好了顧衍會抗拒的心理準備——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不喜歡被人安排。
誰知道顧衍對“去幼兒園”這件事表現得雲淡風輕，該吃吃該睡睡，彷彿事不關己。
倒是時延之，在得知這個訊息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去。”
時家的小崽子抱著顧衍的胳膊，小臉繃得緊緊的，一副抵死不從的架勢。
他己經三歲了，說話比小時候利索了太多，但對著顧衍的時候，語氣裡永遠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黏糊勁兒。
“為什麼不去？”顧衍任由他掛在自己身上，翻著手裡的繪本。
“不想去。”時延之悶悶地說，“有哥哥就夠了，不要別人。”
他是真的這麼想的。
從小到大，他的世界裡只需要顧衍一個人就夠了。
一起玩、一起吃飯、一起洗澡、一起睡覺，兩個人待在一起怎麼都不膩。
為什麼要去幼兒園？為什麼要認識別的小朋友？他有哥哥一個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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