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轉頭看向門口，時硯正靠在自己的車旁，衝他揮了揮手，一臉“我管不了這小子了交給你了”的表情。
旁邊的林述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眼裡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行，來了就別想走了。”林述之對時延之說，“這裡的規矩你懂嗎？”
“懂！”時延之站首了身子，難得認真地點了點頭。
時延之被編入了訓練營，和顧衍分在同一個組。
第一天訓練的時候，幾個比他們大兩歲的男孩看到新來了兩個“小豆丁”，互相對視一眼，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休息時間，其中一個男孩晃到正在喝水的時延之身後，猛地推了他一把。
時延之毫無防備，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好幾步，水壺脫手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另外幾個男孩鬨笑起來，為首的那個抱著胳膊走到時延之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他：“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叫什麼來著？矮冬瓜？”
時延之抿著嘴唇沒說話，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
那個男孩被他這副不搭理的態度激怒了，伸手就要去揪他的領子。手還沒碰到時延之的衣領，就被另一隻小手扣住了手腕。
顧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時延之身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比他高出大半個頭的男孩。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冰冷得像深冬的潭水，明明是三歲小孩的臉，卻讓人無端端後背發涼。
男孩被這眼神盯得心裡發毛，下意識想抽回手，卻發現那隻比他小了一圈的手扣得死緊，像一把鐵鉗，根本掙脫不開。
“你……”男孩色厲內荏地開口，“你想幹嘛？”
顧衍沒有回答，只是將他往旁邊一推，轉身拉著時延之走了。從頭到尾，他沒有說一個字。
其他幾個想湊熱鬧的小孩面面相覷，誰都沒敢再上前。
老趙站在訓練場邊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扭頭對旁邊的教官說了一句：“這孩子，以後不得了。”
那個被顧衍嚇住的男孩後來還不死心，想找機會在訓練中給顧衍使絆子。
但很快他就發現，無論是在體能訓練、格鬥基礎還是障礙跑中，顧衍的成績永遠穩穩壓他一頭。
這個三歲的小豆丁做起動作來利落得不像話，每一個要領都掌握得比他們這些練了好幾個月的人還精準，連教官都挑不出毛病。
而時延之的表現也同樣讓人意外。他本來就是為了顧衍才來的，但在訓練中卻一絲不苟，每一項都咬著牙做到最好。
他的成績永遠排在所有學員的第二名——第一名是顧衍，差那麼一點點，不多不少，剛剛好跟在顧衍身後。
老趙有一次在訓練結束後把顧衍單獨叫到一邊，蹲下來看著這個小孩的眼睛，語氣難得地溫和：“小傢伙，你能不能告訴叔叔，你為什麼這麼拼？”
顧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目光投向訓練場邊——時延之正蹲在那裡等他，膝蓋上還貼著創可貼，看到他望過來，立刻站起來衝他揮手，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因為不想再看到有人受傷。”顧衍收回視線，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老趙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用力揉了揉顧衍的頭髮，粗聲粗氣地說了一句：“好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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