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口站著一個便衣警衛，看到顧衍之後點了下頭，側身讓開。這是林述之安排的，父親的速度永遠比他快一步。
蘇晚靠在病床上，看到推門進來的人是顧衍，臉色瞬間白了一層。
不是那種見到陌生人時的緊張，而是心虛——做了虧心事之後被人找上門的那種本能反應。她的手指抓緊了被單，指關節泛白，目光躲閃著不敢和顧衍對視。
顧衍沒有坐，也沒有靠得很近。他站在床尾，和她隔了一整張床的距離，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
“你的檔案我看過了。”
蘇晚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半年前還是Beta。”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字開始往上跳，一百零幾、一百一十幾，滴滴聲越來越急促。
蘇晚咬著下唇，眼圈己經開始泛紅，但顧衍沒有心軟。
他不覺得自己需要心軟——那天晚上在遊輪上，如果不是他壓住了場面、如果不是時延之把他帶走，後果是什麼？
是暴動，是醜聞，是他顧家三代人的清譽毀於一旦。她可憐，但那些被她的發情期資訊素拖入險境的人，不可憐嗎？
“我……”蘇晚開口了，聲音細得像蚊子在叫，“我不知道……”
“說實話。”顧衍的聲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塊石頭丟進水裡，濺不起水花卻能砸出一個深坑。
蘇晚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哭了大概有兩分鐘，抽抽噎噎，斷斷續續，像要把這半年積攢的所有恐懼和委屈都倒出來。
顧衍沒有催她，也沒有安慰她，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等她哭完。
“半年前，”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在網上看到一個帖子。上面說有一種藥劑，可以改變性別。不需要手術，不需要醫院，只要注射一個療程，Beta也可以變成Omega。”
顧衍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我一開始不信，”蘇晚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淚，手背上全是溼的，“可是……可是我爸媽想把我嫁給一個老男人，比我大二十多歲，他們說Beta在婚戀市場上不值錢，嫁不了好人家。
如果我是一個Omega，他們就不會隨便把我嫁掉了，這個世界還是很珍惜Omega的……我不想嫁那個人，我真的不想……”
她又開始哭了，這次哭得更兇，整個肩膀都在抖。
“我想了很久，最後還是買了。他們把藥劑寄過來，讓我去一個地方注射，注射完之後觀察了兩週，我真的分化了。
我很害怕，但我又很高興，我想著終於可以告訴爸媽了，可是那些人說絕對不能透露藥劑的事，必須偽裝成自然二次分化，否則……否則他們會讓我變回去。”
顧衍聽著，面上波瀾不驚，腦子裡己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
網上發帖、郵寄藥劑、指定地點注射、要求保密——這是一個組織嚴密的產業鏈，不是一兩個人能撐起來的。
而這種能改變人體第二性別的藥劑，他以前在某個渠道聽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