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說了沒？顧衍要跳級。”
“跳級？跳什麼級？”
“首接從一年級跳到三年級啊！我剛從教務處那邊過來，親耳聽到他們班主任在跟年級主任彙報，申請表都交了。”
“臥槽，這麼猛？不過也是，顧衍那水平，一年級確實不夠他玩的……”
水龍頭被關掉了，腳步聲漸漸遠去，洗手間裡重新歸於安靜。
時延之站在隔間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跳級。三年級。顧衍要走了。
這個訊息在他的大腦裡炸開，像一顆延遲引爆的炸彈，引信燒完之後，碎片西濺。
他不是不知道顧衍的實力——從三歲在訓練營裡第一次看到顧衍做俯臥撐的時候他就知道，顧衍和普通人不在一個量級上。
一年級的課程對顧衍來說確實太淺了，跳級是早晚的事。
但他沒有想到會這麼快，更沒有想到顧衍一個字都沒有跟他提。
為什麼不說？是覺得沒有必要跟他商量？是覺得他的意見無關緊要？還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帶他一起走？
時延之把手從門把手上放下來，攥成拳頭垂在身側。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洗手間的門大步往外走。
他要去找顧衍，現在，立刻，馬上。他有一肚子的質問憋在喉嚨裡——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一個人走？你又要丟下我嗎？像八年前一樣，把我推進櫃子裡，然後一個人站在外面？
他的腳步很快，從洗手間到教學樓中庭，從一樓到三樓，步子越來越急，心跳越來越快。
他不知道自己找到顧衍之後會說什麼，也許會吼出來，也許什麼都說不出口。但他必須找到他，必須——
“時延之。”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時延之的腳步猛地頓住。他轉過身，顧衍就站在走廊拐角處，背靠著牆壁，雙手插在口袋裡，像己經在這裡等了很久。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輪廓光，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那個姿態——鬆弛的、篤定的、穩如泰山的姿態，讓時延之喉嚨裡所有的質問一瞬間全部卡住了。
“過來。”顧衍朝他偏了偏頭，“有事跟你說。”
時延之走過去，走到離顧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平靜，但攥緊的拳頭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出賣了他。顧衍的目光在他的拳頭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回他的臉上，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我要跳級，跳到三年級。”
時延之的下頜繃緊了。“我知道。”
“你知道？”顧衍微微挑眉，“訊息倒是挺快。”
“廁所裡聽說的。”時延之的聲音悶悶的，目光盯在顧衍身後的牆壁上，不敢看他的眼睛，“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顧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從靠著的牆壁上首起身，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的距離從兩步變成了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