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延之比他矮了小半個頭，顧衍低頭看著他，目光裡有某種時延之讀不太懂的認真。
“時延之。”
“……幹嘛。”
“要不要和我一起跳級？”
時延之愣住了。他猛地抬起頭，撞上顧衍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戲謔，沒有試探，沒有“我就隨口一問”——是認真的，是一如既往的、穩如磐石的、說出口就不會收回的認真。
“三年級有實戰任務資格，”顧衍的語氣還是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跟他討論一道戰術分析題，“我最近在查一件事，需要這個資格。考核要考實操和理論，兩個人的話可以配合，比一個人單打獨鬥效率高。”
他頓了頓，然後加了一句，聲音比剛才輕了那麼一點點：“要不要一起？”
時延之張了張嘴，發現剛才堵在喉嚨裡的那些質問、那些憤怒、那些委屈，全部蒸發得乾乾淨淨。
顧衍沒有丟下他。
顧衍從來沒有想過要丟下他。不但沒有要丟下他，還專門跑來找他一起。他剛才在廁所裡白氣了，氣了個寂寞。
“……要。”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嘴裡蹦出來，比大腦的反應快了好幾拍，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覺得丟臉的急切，“一起。我跟你一起。”
顧衍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答案。他轉身往樓道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時延之一眼。
“那就好好準備。考核很難，聽說近五年都沒人考過。”
“近幾年沒人考過？”時延之追上去走在他旁邊，“那上一個考過的是誰？”
顧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表情裡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驕傲。
“我爸爸。”
跳級的事確定下來之後，顧衍和時延之一起向學校正式提交了跳級申請。
年級主任看著面前兩份並排擺著的申請表，沉默了好幾秒，然後抬頭看看面前站著的兩個少年，一個表情淡漠得像在交一份請假條，另一個眼睛亮晶晶地站在旁邊，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他考我就考他去哪兒我去哪兒”的盲目自信。
“跳級考核不是兒戲，”年級主任嚴肅地推了推眼鏡，“預備校建校幾十年，透過跳級考核的學生一隻手數得過來。
考核內容包括理論和實操兩個部分，實操環節完成一次任務，由軍部和學校聯合出題，難度不低於三年級期末實戰考試。”
“明白。”顧衍說。
“我們也明白。”時延之跟在後麵點頭，語氣誠懇得不行。
年級主任看了他們一眼，嘆了口氣，在申請表的審批欄上籤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表格遞給旁邊的教務老師時嘀咕了一句什麼，聲音很小，但耳力極好的顧衍還是捕捉到了後半句——“這屆怎麼回事，要麼一個不跳，要麼一挑挑倆。”
訊息在年級裡傳開之後，第一個找上門來的是沈嘉。
這位沈小少爺在食堂裡堵住了正在吃飯的顧衍和時延之，雙手往桌上一拍，震得時延之碗裡的湯晃了兩晃，表情悲憤得像是被始亂終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