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無辜,”蕭闊的聲音很冷,“他在後臺給江嶼白髮訊息的時候,是笑著的。
他給你遞果汁下藥的時候,手是穩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不知道做完了會被怎麼處理。”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工作人員在外面小聲詢問顧老師的身體怎麼樣了,需不需要去醫院。
蕭闊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顧衍一眼。
顧衍點了點頭。蕭闊開啟門,對外面的人說了幾句話,聲音恢復了平時那副冷淡疏離的調子:
“他沒事,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門重新關上。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
花園裡的錄製還在繼續,喬姐正在臨時調整臺本,把需要體力互動的環節往後推。
嘉賓們三三兩兩地坐在涼亭裡等待。宋川坐在江嶼白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了的檸檬水。
他低聲對江嶼白說顧衍剛才吐的那口血看著挺嚇人的,不會真有什麼事吧,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不是擔心,是煩躁——如果顧衍中途退賽,他在這場綜藝裡精心設計的所有互動就白費了。
江嶼白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安靜而溫柔。
他伸手把宋川手裡的冷檸檬水拿過來,換了一杯溫的遞過去,動作自然而體貼,像是在照顧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然後他微微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宋川的耳朵,聲音很輕,輕到周圍的嘉賓都聽不到,只有宋川能聽到。
“別擔心,”他說,“他不會走的。走了就不好玩了。”
老宅的靜室裡,青磚地面上那攤血跡還沒有完全乾透。
穿灰色長袍的老人倒在蒲團旁邊,眼睛睜著,瞳孔渙散,嘴角的血沫己經凝固成暗紅色的泡沫。
他死前最後的表情不是痛苦,是難以置信——一個活了大半輩子、用邪術害了不止一條人命的老修士,到死都不相信自己會被反噬。
靜室的門被推開了。
不是被風吹開的,是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的。
一個小老頭站在門口,個子不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像是剛從集市上回來的老貨郎。
他的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亮度。
他邁過門檻,腳步很輕。看到蒲團旁邊那具屍體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然後他蹲下來,把撥浪鼓放在地上,伸手去探老人的鼻息。
指尖碰到皮膚的一瞬間,他探的不是氣息,是殘留在屍體上的術法痕跡——那種熟悉的、和他自己同出一脈的、被反噬到經脈盡碎的靈力殘留。
小老頭的表情在短短幾秒內經歷了三個變化。
先是困惑,他歪著頭看著地上的屍體,嘴唇動了動,像是不太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事。
然後是確認,他的手按在老人額頭上,閉上眼睛感受了片刻,再睜開的時候困惑己經消散了。
最後是陰狠。他的手從老人額頭上收回來,慢慢攥成了拳頭,指節咔咔作響。他沒有掉眼淚,沒有喊叫,只是蹲在那裡,用那雙亮得不正常的眼睛盯著老人的臉看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