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被叫去治療了嗎怎麼跟沒去過一樣】
【有沒有注意到他回來先看顧衍】
【他在看顧衍手上的那個手串！！那是他剛才給顧衍的！！】
【“戴著”兩個字說得那麼輕，但我覺得那是今天最重的一句話】
最後是顧衍。
護士叫到他的名字的時候，蕭闊抬眼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很短，但裡面裝了一句話——小心。
顧衍跟著護士穿過走廊，走進三樓盡頭那間診室。這不是昨天魏醫生給蕭闊做“單獨評估”的那個房間。
這個房間更大，更深，門是鐵的，門把手上有暗紅色的鏽跡。
推開門，裡面沒有診療床，沒有辦公桌，只有一把椅子。
牆壁是裸的灰色水泥，沒有刷漆，沒有窗戶，天花板上掛著一盞孤零零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
椅子上坐著的人不是魏醫生。不是任何一個他見過的醫生。
那東西站起來的時候，顧衍看清了他的臉——不是人的臉。
青灰色的皮膚緊繃在高聳的顴骨上，眼眶深陷，瞳仁是豎著的，像爬行動物的眼睛。
嘴角咧得很寬，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不是人類的牙齒，是食肉動物的。他站起來的時候，身高超過了兩米，頭頂幾乎碰到了那盞燈泡。
他的影子投在水泥牆上，扭曲成一片巨大的、張牙舞爪的輪廓。
但這不是他的真身。顧衍能看出來，這只是一層附著在人類軀體上的、被壓縮過的惡意的殼。
真正的本體遠比這龐大得多，盤踞在這棟樓的某個角落——也許是六樓，也許是比六樓更深的地方——緩慢地呼吸著，用它那張看不見的嘴吞噬著這棟樓裡所有人的恐懼和靈魂。
“新來的病人。”那東西開口了，聲音像是石頭碾過沙礫，“坐下。”
顧衍沒有坐。他站在房間中央，手插在病號服口袋裡，姿態鬆弛，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對面的生物。
那東西走近了一步，低下頭，湊近顧衍的臉。
豎瞳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收縮又放大，那東西在“看”他——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種更深層的、觸及靈魂層面的感知。
它要鑽進他的意識，要找出他的恐懼，要挖出他最深的創傷和最隱秘的弱點。
然後它愣住了。
顧衍的意識，它進不去。那層靈魂深處像是被一層極薄的、卻堅不可摧的光膜包裹著，無論它怎麼試探、怎麼撕扯、怎麼咆哮，都找不到任何縫隙。
更讓它恐懼的是——不是無法進入，而是它感受到了某種來自更深處的反噬。眼前這個人不是防禦，而是在審視它。
那東西猛然後退了一步。豎瞳劇烈地收縮成一條細線，青灰色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不屬於獵食者的表情——警惕。
“你是什麼東西。”它的聲音變了，不再是碾沙石的威嚴，而是一種尖銳的、帶著氣音的嘶啞。
顧衍依然沒有回答。他看著那東西，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等它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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