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跟在後面,推著那輛小車,口罩上方的眼睛首首地盯著前方。
蕭闊靠在轎廂後壁上,雙手插在病號服口袋裡,姿態鬆散。
電梯緩緩上行,他偏過頭看顧衍,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沉。
他看了兩秒,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整個轎廂裡的人聽清楚:“顧老師,你覺得我怎麼樣?”
顧衍側頭看他。這人忽然叫“顧老師”,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正經,但眼睛裡的東西和正經毫無關係。
“什麼怎麼樣。”顧衍順著他的話往下接。
“就是,”蕭闊微微側身,肩膀靠在電梯壁上,面朝顧衍,姿態懶散但目光認真,“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各方面。”
電梯咯噔了一下,轎廂輕輕晃了晃。護士站在角落,推車的把手被她攥得骨節發白,口罩上方的眼睛死死盯著蕭闊的後腦勺。
蕭闊沒有回頭,彷彿這個電梯裡只有他和顧衍兩個人。
“還行。”顧衍說。
“‘還行’是什麼意思。”蕭闊不滿意這個答案,往顧衍那邊挪了半步。
兩個人的距離本來就不遠,這半步之後,他的肩膀幾乎捱上了顧衍的肩膀。
顧衍看著他。這人真的是——鏡頭還在呢,護士還在呢,電梯馬上就要到六樓了,他在跟自己討價還價。
“蕭老師,”顧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沒有名分就這樣,是不是有點隨便了?”
蕭闊愣了一下。
他是真的愣了——大概沒想到顧衍會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地方,用這種語氣把這句話還給他。
然後他笑了。不是平時那種藏在嘴角的、需要放大鏡才能捕捉的微小弧度,而是一個真正的、毫無防備的笑容。
眼睛彎起來,琥珀色的虹膜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整張臉的線條都因為這個笑變得柔軟了幾分。
“那給個名分。”他說,語氣像是在要一件理所當然的東西,“現在就要。”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門緩緩開啟,走廊裡的冷風灌進來,帶著濃重的消毒水和腐肉的甜腥味。
護士推著車從他們身邊走過,腳步聲在地板上敲得又急又重。
彈幕徹底瘋了:
【現在就要??蕭闊你在說什麼??】
【這是表白吧這是表白吧這是表白吧】
【在鬧鬼的醫院電梯裡表白蕭闊你是第一個】
【顧衍那句“沒有名分就這樣”是什麼意思?意思是之前己經怎麼樣了?】
【前面的你發現了華點】
【護士的眼神我看到了她在瞪蕭闊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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