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被他弄得受不了的時候會叫他的名字,聲音低啞。
帶著警告的意味,但蕭闊每次聽到自己的名字從顧衍嘴裡被念出來,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更磨人了幾分。
他俯下去,抵著額頭,聲音是沙啞的耳語,帶著誘哄:
“再叫一聲。”
顧衍別過臉去不理他,他就低頭親他的眼角,親他汗溼的鬢角,把動作放得更慢更磨人,慢到顧衍攥緊床單的手指節泛白。
最後顧衍從牙縫裡擠出他的名字,帶著氣音,他這才滿意地彎起嘴角,在他眉心落下一個獎勵般的輕吻。
天快亮的時候,蕭闊抱著顧衍去浴室清洗。熱水衝在身上,顧衍靠在他懷裡,半闔著眼,困得幾乎站不住,睫毛上掛著水珠,整個人柔軟得不像剛才那個徒手捏爆五個厲鬼的人。
蕭闊把他圈在懷裡,低頭看他的臉,心裡想著——這個人,打架的時候比誰都狠,被他抱著的時候比誰都乖。
兩種樣子他都喜歡,喜歡到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他拿了乾淨浴巾把人裹住擦乾,又把人抱回床上。
床單己經換過了,他趁顧衍在浴室裡靠著他打瞌睡的時候單手換的。
顧衍一沾枕頭就側過身蜷起來。
蕭闊躺在他旁邊,把被子拉到兩人肩頭,手臂環過顧衍的腰,把人整個圈進懷裡。
顧衍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兩個人之間沒有一絲縫隙。
“睡吧。”蕭闊在他後腦勺上輕輕親了一下。
顧衍己經睡著了。
窗外,那層鉛灰色的霧氣己經徹底散盡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小區樓下的行道樹上,葉子上的露珠反射著細碎的光。
遠處傳來垃圾車清運的哐當聲和早班公交車的報站聲,城市正在甦醒。
而這間臥室裡,兩個人在經歷了厲鬼和彼此之後,終於安靜地睡著了。
凌晨西點的隱世家族老宅,有人一夜沒睡。
靜室裡的屍體己經被移走了,但青磚地面上那攤暗紅色的血跡還在,滲進磚縫裡,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之前那個穿舊褂子的小老頭坐在他哥哥生前坐過的那個蒲團上,面前攤著一摞發黃的線裝古籍,手邊放著一個銅盆,盆底積了厚厚一層燒過的符灰。
他一夜沒閤眼,翻遍了所有關於反噬的記載,越翻臉色越陰沉。
古籍上說,換運之術的反噬條件極為苛刻——要麼是施術過程中斷了媒介,要麼是被換運的物件氣運突然暴漲超出承受範圍,要麼——也是最不可能的一種——被換運的人本身就不是普通人。
他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了很久。
顧衍的資料他查過無數遍,父母雙亡,姐姐橫死,姐夫跳樓,一個人在娛樂圈裡起起伏伏,被雪藏,被網暴,被跟蹤,差點連命都丟了。
這樣的人,要是真有能耐,早幹嘛去了?家人快死絕了才展示出來,這不合常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