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足足半分鐘,江嶼才再次開口,聲音裡那絲極淡的專注似乎更明顯了一些:
“異想天開,有時是打破僵局的唯一途徑。
聯盟與蟲族的戰爭持續太久了,常規戰術彼此都己爛熟,需要新的變數。”
他指向光屏上那條利用不穩定星雲區製造混亂的推演路線:
“這個思路,如果結合最新型號的‘星雲’級干擾艦,
對能量亂流進行定向引導和放大,應用到‘暗影星域’的遭遇戰中,可以有效切割蟲族先鋒與主力的聯絡,製造區域性優勢。”
他又指向裂谷防禦戰的推演:
“分段殲滅的想法很好,但對執行部隊的默契度和單兵素質要求極高。
如果能在機甲小隊中嵌入快速部署的自動防禦炮塔,彌補火力間隙,成功率可以提升至少二十個百分點。”
江嶼語速不快,但每一句都精準地點出了顧衍那些“異想天開”戰術中的核心閃光點,
以及其在現實應用中可能遇到的瓶頸和可行的改進方向。
他沒有全盤否定,也沒有盲目推崇,而是以一種極其務實、基於現有科技和軍隊構成的角度,進行著冷靜的分析與最佳化。
顧衍聽著,心中第一次對這位冷麵上將生出了些許真正的佩服。
這不是基於對方身份或實力的敬畏,而是對於其專業素養和戰略眼光的認可。
江嶼的思維同樣敏銳,並且擁有顧衍目前缺乏的、對現實軍事科技的深厚積累和宏觀戰場把控力。
兩人之間的氣氛,不知不覺從最初的試探與對峙,悄然轉變為一種類似於……研究者之間的探討。
“所以,”
江嶼總結道,目光重新落回顧衍身上,帶著一種明確的審視與期待,
“這些戰術思路,價值很高。
若能進一步完善,結合實戰資料調整,確實能給蟲族造成不小的麻煩。”
他頓了頓,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冰冷,但內容卻截然不同:
“從明天開始,你的單人訓練內容變更。
我會給你開放更高級別的模擬戰場許可權,接入部分非涉密的前線即時資料。
你需要將你的‘假設’和‘推演’,放在更接近真實的環境下檢驗。”
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但這條命令,意味著顧衍獲得了其他人難以企及的、接觸核心實戰模擬的機會。
顧衍看著江嶼,看著他那張毫無表情、彷彿只是在分配一件再普通不過任務的冷峻面孔,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荒謬地閃過一個念頭:這樣一個人,如果溫柔起來,會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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