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過多帶來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著他，這種無力感讓他冰藍色的眼眸中翻湧起壓抑的怒火與焦躁。
老莫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他，語氣帶著責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跟你說別亂動！傷口再崩開，神仙也難救！”
他頓了頓，看著江嶼那雙死死盯著門口、彷彿要將其洞穿的眼睛，心下明瞭，故意岔開話題，用一種帶著點八卦和戲謔的語氣問道：
“看你這麼著急上火，那小子……是你什麼人啊？
放心，他臨走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說一定會安全回來的。”
這話像是在安慰江嶼，也像是在說服自己，那個獨自闖入蟲潮的年輕人，真的能創造奇蹟。
“什麼人？”江嶼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怔。
是什麼人？
學員？下屬？
一個他有些感興趣、覺得潛力非凡需要嚴格督促的苗子？
還是……一個讓他屢次打破慣例，甚至下意識用身體去保護的存在？
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明白，為什麼在逃生艙門關閉的那一刻，看到顧衍被留在外面，自己心頭會猛地一沉；
更不明白，為什麼在身受重傷、意識模糊之際，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竟然是確認顧衍是否安全。
這種完全超出他掌控和理解的、混亂而陌生的情緒，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煩躁。
老莫看著他冷峻臉上罕見的茫然和怔忡，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他咂了咂嘴，故意用輕鬆的口吻說道：
“我剛剛可是問過那小子了，你猜他怎麼說的？”
江嶼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他。
老莫模仿著顧衍那平靜又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他說，你是他未來的愛人。”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瞟著江嶼的反應，又補充道，
“而且老頭子我眼睛還沒瞎，你這一身傷，不說百分百，起碼八成都是為那小子擋的吧？
真是……”
“愛人”兩個字，如同兩顆投入冰封湖面的石子，在江嶼的心湖中激起了巨大的、混亂的漣漪。
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他依舊是那張冷峻的臉，但若是仔細看去，就能發現他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層薄紅，並且有向脖頸蔓延的趨勢。
那紅色與他蒼白的臉色形成鮮明對比，透出一種與他身份和氣質極不相符的、近乎純情的窘迫。
老莫看在眼裡，心中暗笑，看破不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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