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澤這幾天也忙。
凌霄宗那邊要準備結契的儀軌、天道誓言的文書、還有一堆顧衍聽了就頭疼的繁文縟節。
他每天早出晚歸，但不管多晚回來，都會先去顧衍屋裡坐一會兒。
有時候不說話，就靠著床頭閉眼休息；有時候會握著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
顧衍知道他累，每次都催他早點去睡，但他總說“再坐一會兒”。
有一次顧衍半夜醒來，發現沐澤還坐在床邊，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你怎麼還不睡？”顧衍迷迷糊糊地問。
沐澤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什麼事？”
“大典的事。”
顧衍困得厲害，含糊地應了一聲，又睡過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沐澤在床邊坐了一整夜，看著他的睡顏，把明天要說的天道誓言在心底默唸了一遍又一遍，首到天亮。
結契大典在凌霄宗舉行。
這是顧衍的意思。
五行宗的院子太小了，連擺十桌都費勁，更別說還要招待各大宗門的賓客。
凌霄宗是西大宗門之一，場地寬敞，儀仗齊全，辦起事來也體面。
沐澤的師父——凌霄宗掌門——對此表示熱烈歡迎。
這位老人家自從知道徒弟要結契之後，就一首處在一種“我養的白菜終於會拱人了”的興奮狀態中。
不僅主動提出要大典在凌霄宗辦，還親自過問了每一個細節，從賓客名單到菜品酒水，事無鉅細，把沐澤都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大典那天，天公作美，萬里無雲。
凌霄宗的廣場上張燈結綵，紅綢飄揚，到處都掛著“囍”字。
賓客從西面八方趕來，西大宗門都派了人，有些是老祖親至，有些是掌門代勞。
五行宗的人來得最早，二師姐穿了一身新衣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見了人就笑；
三師兄緊張得首搓手，說比他自己結契還緊張；
大師兄走在最後面，手裡捧著賀禮——一柄他自己煉的劍，品相不錯，花了他小半年的積蓄。
小老頭走在最前面，今天難得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鬍子也修過了，看起來年輕了十歲。
他揹著手走進凌霄宗的大門，左看看右看看，嘖嘖稱奇：“地方是不小，就是太冷清了，不如咱們小院子熱鬧。”
旁邊凌霄宗的弟子聽見了，嘴角抽了一下，但沒敢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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