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終於抬起頭，看了江聲一眼。
那一眼裡有審視，有打量，但更多的是一種很微妙的、類似於“原來如此”的瞭然。
“江上將，”他說，“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江聲的聲音平穩，但耳朵紅得更厲害了。
“客房還舒服嗎？”
“很舒服。”
顧淵點了點頭，繼續吃他的煎蛋。
顧衍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腳。
顧淵面不改色地躲開了。
這頓早飯吃得不算漫長，但顧淵走後，顧衍和江聲之間的沉默倒是持續了好一會兒。
黑貓趴在窗臺上曬太陽，苔原狼蹲在它旁邊，兩隻精神體安安靜靜的，像是在給兩個人留出私人空間。
下午的時候，江聲被叫去了議事廳。
他原以為是公務，但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只有顧明淵一個人。
帝國的皇帝陛下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另一杯，顯然是給他準備的。
窗外的光線照進來，把他銀白色的頭髮照得幾乎透明。
“坐。”顧明淵說。
江聲坐下來。脊背挺首，雙手放在膝蓋上，標準的軍人坐姿。
顧明淵看了他幾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家裡的事，我聽說了。”
江聲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是。”
“十三年前，邊境淪陷戰。你的父親、母親、弟弟，都在那顆星球上。”
“是。”
顧明淵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江聲臉上。
那個目光裡沒有帝王的威嚴，也沒有上將的審視，只是一種很安靜的、帶著某種共鳴的注視。
“這些年，你一個人在邊境。”
“習慣了。”江聲說。
顧明淵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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