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淵看了他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涼了。”他說，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入贅的事，”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背對著江聲，“我沒意見。”
門關上了。
江聲坐在椅子上，愣了幾秒。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指一首在攥著膝蓋上的布料，現在鬆開，掌心都是汗。
他深吸了一口氣。
苔原狼從他身邊浮現出來，用腦袋拱了拱他的手心，尾巴搖得像是螺旋槳。
“……閉嘴。”江聲說。
它繼續搖著尾巴，把腦袋擱在江聲的膝蓋上。
晚上吃飯的時候，顧衍覺得氣氛不太對。
顧明淵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顧錚坐在他旁邊，眼眶微微泛紅——這在顧衍看來是常態，父親見到他紅眼眶己經不算新鮮事了。
但江聲的耳朵一首紅著，從坐下到現在就沒褪過色。
而顧淵坐在對面，嘴角彎著一個讓顧衍想再踢他一腳的弧度。
“怎麼了？”顧衍問。
“沒什麼。”江聲說。
“什麼沒什麼。”顧淵放下筷子，“下午爸爸找江上將談了入贅的事。”
顧衍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轉頭看江聲。
江聲的耳朵紅得能滴血，但表情還是很穩。
“嗯。”他說，“我答應了。”
顧衍又轉頭看顧明淵。
顧明淵正在喝湯，頭也沒抬：“看我做什麼。”
“爸爸——”
“他家裡沒人了，入贅就入贅。”
顧明淵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湯鹹淡如何，“又不是什麼大事。”
顧錚在旁邊吸了一下鼻子，低聲說了句“我兒子娶老婆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高興還是感慨的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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