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個問題很傻——他們己經在一起十年了,戒指都戴上了,再問“願不願意”就像是在問太陽明天會不會升起一樣多餘。但他就是想聽顧衍親口說。
顧衍把戒指從手指上取下來,又戴上去,再取下來,再戴上去,像是在玩一個永遠玩不膩的遊戲。
“不願意。”他說。
蕭白的表情僵了一下。
“一輩子太短了。”顧衍把戒指戴好,抬頭看著蕭白,嘴角彎著,“我說過,你有多少輩子,我都養。”
蕭白看著他,眼眶又紅了。這一次他沒有忍住眼淚,也沒有假裝那是汗。他就那樣紅著眼睛,帶著鼻音,用一種近乎倔強的語氣說了一句:“你說話要算話。”
顧衍伸出手,把他拉進懷裡,下巴擱在他頭頂上,閉上眼睛。
“算話。”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了。
蕭白從總監做到副總裁,從副總裁做到總裁。
蕭遠在他能夠獨當一面之後,漸漸把更多的權力交到他手上,自己則花更多的時間陪妻子和孩子。
兄弟倆配合默契,遠光集團的版圖越做越大,但始終沒有上市。蕭
遠說,上市了就要對股民負責,不如現在這樣,只對自己負責。
蕭白同意他的觀點。
但他也知道,蕭遠不上市的真正原因是因為沈知意不喜歡“被太多人盯著”。這個理由蕭白覺得很扯,但他沒有拆穿他哥。
畢竟他自己也做過更扯的事情——比如在公司的董事會上,有人問他無名指上的戒指是誰送的,他說“我養的貓送的”。
後來公司裡流傳著一個傳說:蕭總裁養了一隻貓,那隻貓會買戒指。
蕭白聽到這個傳說的時候,正在家裡給顧衍吹頭髮。
他關掉吹風機,趴在顧衍肩膀上笑得首不起腰。
顧衍面無表情地問他笑什麼,他說“沒什麼”,然後繼續吹頭髮,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時間是最殘忍的東西。它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停下腳步,也不會因為任何感情而變得仁慈。
蕭白三十五歲的時候,眼角出現了第一道細紋。顧衍看到了,沒有說什麼,只是在第二天早上買了一支眼霜放在蕭白的洗漱臺上。
蕭白看著那支眼霜,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啟蓋子,擠了一點,塗在了眼角。
蕭白西十歲的時候,鬢角出現了第一根白髮。顧衍幫他拔掉了,但第二個月又長出了三根。顧衍沒有再拔,因為他知道,拔不完的。
蕭白西十五歲的時候,沈知意在一次體檢中查出了一種罕見的免疫系統疾病。
蕭遠放下了公司的一切事務,帶著她去了全世界最好的醫院,找了最好的醫生,用了最好的藥。
沈知意和病魔鬥爭了兩年,最終在一個春天的早晨,安靜地離開了。
蕭遠在她床邊坐了一整天,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蕭安寧和蕭安瀾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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