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白伸出手，顫巍巍地，用指尖碰了碰顧衍的臉。
那根手指曾經握過筆、敲過鍵盤、簽過無數份檔案、抱過剛出生的侄女、在哥本哈根的市政廳裡給顧衍戴上過戒指。
“阿衍。”蕭白的聲音己經輕到幾乎聽不見了。
“我在。”
“你要好好的。”
“好。”
“不要來找我。”蕭白說，指尖從顧衍的臉頰滑到他的嘴角，在那裡停了一下，“你答應我，不要來找我。”
顧衍沒有說話。
“你答應我。”蕭白又說了一遍，這一次聲音裡有了一種近乎倔強的力道，和八十年前他說“你不許死”時的語氣一模一樣。
顧衍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渾濁的、蒼老的、卻依然明亮得驚人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想說“好”，但那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出不來。
“答應我。”蕭白的指尖在他嘴角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笑，“你要活著。好好活著。”
顧衍閉上眼睛。
“好。”他說，聲音碎了。彷彿這一刻，他們沒有任何的身份只有這個世界的彼此。
蕭白笑了。
他的目光最後在顧衍的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慢慢地、緩緩地移向了窗外。遠處的天際線上，夕陽正在沉入樓群的縫隙裡，雲被燒成了金紅色，像一片燃燒的海。
蕭白的眼睛看著那片海，嘴角彎著，手在顧衍的掌心裡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鬆開了。
呼吸停了。
顧衍坐在那把藤椅旁邊，握著那隻己經沒有了溫度的手，看著窗外那片燃燒的雲。
夕陽的最後一縷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蕭白安詳的臉上，把他嘴角的笑容染成了金色。
他看起來很平靜，很滿足，像是完成了一個很重要的任務，終於可以休息了。
顧衍下一秒就出現在了一個人的懷抱，
他知道那是誰，時延之貌似在等他似的，顧衍原本可以首接傳回自己的房間，但現在在某人懷裡，想也知道是誰動的手腳。
“老婆，我好想你，你是不是也不捨得我。”時延之抱著懷裡的人。
“可能不太一樣吧，時延之，上個世界，你很不一樣。”顧衍回。
“嗯，我知道，老婆。因為我太帥了把你迷住了。對不對。”時延之一隻手抓著他的最嘟起來。
他也就敢現在這樣，等他老婆清醒一點，他可不敢，這樣的老婆真可愛。
看了一會兒，還沒等顧衍說不要臉，就堵住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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