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決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的盡頭。
過了很久，他低下頭，看到了自己穿反的靴子。
他沒有換。
就那麼穿著，上了馬車，進了宮，上了朝。
滿朝文武看著攝政王的靴子，沒有人敢說一個字。
攝政王妃“生病”了。
這是王府對外宣佈的訊息。
王妃身體不適，需要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
訊息傳出去之後，有好事者打聽是什麼病，王府的下人一律回答“不知道”，問多了就回一句“主子的事，不敢問”。
實際上，顧衍己經坐上了勾陳國使團的馬車，出了京城，上了官道。
蕭元恪在驛館門口等到巳時，終於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顧衍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腰束銀絲帶，手裡拎著一個小包袱，從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上跳下來。
他的脖子上繫著一條絲巾，遮住了某些不可言說的痕跡。
他的步伐看起來很正常，但如果有人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腰部的動作也不太自然。
蕭元恪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什麼都明白了。
“你還好嗎？”蕭元恪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真誠的關切。
顧衍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還好。”
蕭元恪沒有再問，轉身對侍衛吩咐：
“給王妃準備一輛單獨的馬車，裡面鋪厚一點，路上不要太顛簸。”
顧衍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沒有拒絕。
馬車駛出京城的時候，顧衍掀開車簾，回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樓。
城樓上，太初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城樓下，送行的人己經散了，官道上空蕩蕩的，只有他們這一行車隊在緩緩前行。
他不知道的是，在京城最高的城樓上，一個穿著玄色朝服的男人正站在垛口後面，目送著那輛馬車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沈決的靴子還是穿反的。
他就那樣站了很久，久到身後的侍衛以為他變成了一尊雕塑。
然後他轉身，走下城樓，上了馬車，回宮。
“今天把近半年的奏摺都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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