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山頂，老皇帝先去大殿拜佛，皇子們跟在後面，依次上香。
顧衍也上了香——不是為了祈福，是為了不顯得另類。
他手裡捏著三炷香，站在佛像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尊鍍金的釋迦牟尼像。
佛說，因果報應。
今日的果，是當年的因。
他不信佛，但他信因果。
午時，寺廟的僧人安排了齋飯。
老皇帝和皇子們在偏殿用餐，其他人等在殿外。
齋飯很簡單，素菜素飯，但做得精緻，味道也不錯。顧衍吃了小半碗飯，喝了一碗素湯，然後放下筷子。
沈決從外面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哪來的？”顧衍低聲問。
沈決將湯放在他面前，言簡意賅：“廚房燉的。”
顧衍看了一眼那碗湯——烏雞湯，加了枸杞和紅棗，湯色清亮，香氣撲鼻。
寺廟裡怎麼會有烏雞湯？
他沒問。
沈決說是廚房燉的，那就是廚房燉的。至於哪個廚房，不重要。
他端起湯碗，慢慢喝著。
沈決站在他身後，斗笠下的目光掃過偏殿內外，將每一個人的位置、動作、表情都收入眼底。
太子在和五皇子低聲說話，兩人臉上都掛著虛偽的笑容，但眼神中的敵意幾乎要溢位來。
七皇子獨自坐在角落裡，低頭玩著腰間的玉佩，看起來百無聊賴。十一皇子被母妃拉著，在向一位老將軍行禮。
老皇帝坐在主位上，笑容滿面地接受著眾人的恭維。
他今天氣色不錯，爬了一千多級臺階居然沒有喘，他覺得這是高僧在保佑他。
皇后坐在老皇帝旁邊，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但她的目光時不時地掃過顧衍，眼中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恐懼。
她怕顧衍。
從顧衍在朝堂上告太子的那天起，她就怕了。
不是怕顧衍的蠱蟲，而是怕顧衍的——不在乎。這個人不在乎名聲，不在乎地位，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他什麼都不要，所以什麼都敢做。
一個什麼都不要的人，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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