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推開了禪房的門。
老皇帝和皇后沒有在睡覺。
他們在說話。老皇帝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皇后坐在他對面，兩人正在低聲交談著什麼。
聽到門響，兩人同時抬起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顧衍。
老皇帝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不悅：“安王？朕不是說了要午休，任何人不得打擾嗎？”
顧衍沒有回答。
他走進禪房，關上了門。
門閂落下的聲音，在安靜的禪房裡格外清晰。
皇后的臉色變了。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發出一聲巨響。她的嘴唇在哆嗦，手指在顫抖，整個人像是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老鼠。
“你——你要幹什麼？！”她的聲音尖銳得刺耳，“來人！來人啊！”
沒有人來。
顧衍設了結界。
從他在門口揮手的那一刻起，這間禪房就和外面的世界隔絕了。
不會有聲音傳出去，不會有人走進來，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這裡面發生了什麼。
老皇帝終於意識到了不對。他站起來，退後了兩步，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但他老了，手在發抖，連劍都拔不出來。
“你……你到底要幹什麼？”
老皇帝的聲音也在發抖，但還在努力維持著皇帝的威嚴，“顧衍，朕是你的父親！你是要弒父嗎？！”
顧衍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件傢俱。
“父親？”他重複了這兩個字，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那不是一個笑容，而是一種嘲諷——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加掩飾的嘲諷。
“你下令屠殺苗疆全族的時候，想過你是原主的父親嗎？”
老皇帝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
顧衍歪了歪頭，“我怎麼知道是你下的令？我怎麼知道是皇后和她的母族在背後施壓？我怎麼知道你們殺了一個村子的人，只因為那個村子裡有一個你們不想承認的皇子？”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老皇帝和皇后的心上。
“我什麼都知道。”
皇后癱坐在了地上。她的鳳冠歪了，珠翠散落了一地，臉上的妝容被淚水沖刷出一道道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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