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也感覺到了。他跳起來，像一隻受驚的猴子，在椅子上蹦跳、拍打、尖叫。
但蟲子太多了，太密了，它們從靴子的縫隙鑽進去，從衣領的空隙鑽進去，從任何可以進入的地方鑽進去。
尖叫聲持續了很久。
顧衍閉著眼睛，聽著那兩個人的慘叫。不是因為他殘忍，而是因為他需要確認——確認他們死了。
原主死的時候，連仇人都沒有看清。
原主死的時候，連一句“為什麼”都沒有來得及問。
原主死的時候，眼睛是睜著的，死不瞑目。
現在，這兩個人死了。
他們要痛苦百倍、千倍地死。
蟲子在他們的皮膚下面爬行，啃噬著他們的肌肉、血管、神經。
從表面上看，他們的身體沒有任何傷口，皮膚完好無損，甚至連一個紅點都沒有。
但衣服下面，那些蟲子正在一點一點地將他們從內部掏空。
皇后在地上打滾，指甲抓破了衣服，抓破了皮膚，但抓不到蟲子。
蟲子在她的體內，在她的血管裡，在她的骨髓中。
她能感覺到它們在動，在吃，在繁殖，但她什麼都做不了。
老皇帝己經從椅子上摔了下來，趴在地上，雙手徒勞地拍打著地面。他的嘴裡發出了最後一聲呻吟，然後就沒有聲音了。
皇后也安靜了。
禪房裡恢復了寂靜。
顧衍睜開眼睛。
地上躺著兩個人——不，兩具屍體。
老皇帝和皇后的身體表面完好無損，皮膚甚至還保持著生前的顏色和光澤。
但他們的眼睛是睜著的，瞳孔渙散，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極度痛苦的狀態。
顧衍看了他們片刻，然後伸出手，輕輕一揮。
無數細小的黑影從兩具屍體中爬出來，匯聚成一片黑色的潮水，湧回了顧衍的袖口，消失在蠱盅之中。
下一秒，地上的兩具屍體開始變化。
不是腐爛，不是分解，而是——木化。皮膚從肉色變成了木頭的顏色，手指變得僵硬而光滑，五官變得模糊而呆板。
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老皇帝和皇后變成了兩個木偶人。
栩栩如生的木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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